襦裙，在烦闷的夏夜里翻飞如蝶。她立在那汪碧澄的湖边，望着水草丰美的对岸，心死成灰，失了神采的眼眸空洞而沉寂，秀丽的颊边是斑驳的青紫。皎洁的月光将幽深的湖水映照的波光粼粼，也映出了女子了无生趣的灰败！

    何语城有一段时间很是喜欢埋怨自己，如果那天没有去集市上蹭戏，没有贪婪花灯的璀璨，自己早早回家，是不是就不会让阿娘在万念俱灰下去寻死，他一定会守着她，开导她，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在她涉水的时候拉住她，告诉她，阿阳，不能没有你！

    “怎么不继续说了？”江虚辰问道。

    “啊！”何语城恍若回神，快速的抹了一把濡湿的脸颊，不好意思的笑道：“让师兄见笑了，我只要一想到母亲，就忍不住哭鼻子！”

    这时天已经很暗了，远处星星点点的晕光，仿佛草丛中栖息的萤火虫，照不出什么光景来。他不说，江虚辰便看不到，但涩闷的鼻音还是能听的出来。

    “无妨！每个人都有心底的柔软处，没什么好羞涩的！”

    “算啦！没什么好说的了，我阿娘在我九岁的一天夜里去了！从此我就一路讨饭，从江南流落到了中原，然后被我师父捡了去，就这样啊！”何语城说的云淡风轻，但胸腔的涩痛，是无论如何都减轻不了的。

    江虚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开口道：“我不知亲生父母是谁，我只记得我的养母，一个生养了七个儿女的普通妇人，她并不漂亮，手指因为常年劳作很是粗糙。我的记忆里饭食只有生芽的土豆，发霉的玉米，就连这些，我一日也只能吃一次，分量很少很少。”

    何语城闻言，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啊！江师兄的童年这么悲惨啊！那你养父对你好吗？”

    江虚辰平静道：“养父为人怪戾，喜好赌博饮酒，对待亲生子女尚且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更何况我这个养子。”

    江虚辰脾性寡淡，为人孤冷，说起往事也是平静如水，仿佛讲述的是他人的身世，自己不曾经历过一样。

    何语城吸了吸鼻子，既好奇又小心的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养母又有了第八个孩子，养父以我多占了一分粮食为由，逼我上集市讨钱。”

    实在想象不到，江师兄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小时候也必定是个粉雕玉琢，秀美漂亮的孩子，就算穿着一身褴褛，也难掩他的非尘之姿。

    “每日天不亮就被赶出门，月上中天才准许返回，要不到钱就会挨打，不允许吃饭！”

    何语城光顾着听了，全然忘记了看脚下的路，不甚踩到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脚踝一歪，整个人向着路边的陡坡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