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钱并没有听清沈嫮生说了什么，但沈嫮生的惊恐已先一步在表情中体现了出来，所以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而在他的意识真正做出反应前，他已经脚一踏地，就要往房梁上窜去。

    不过祁礼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半透明的虫豸已极高的频率震颤着翅膀，那是人耳所不能捕捉的声音。它们轻飘飘地从房梁上落下来，几乎是正正好地落在了龙钱身上。

    在这些虫豸落到龙钱身上的时候，龙钱对于危机的直觉才倏然起了反应，那一瞬间，龙钱什么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毛骨悚然。

    如果他的骨头上也有汗毛的话，肯定也都立起来了。

    龙钱几乎是下意识地劲气外吐，意图用内力吹散这股悚然，却发现内力的运转已万全不受他控制。

    苦修多年的内力不再沿着既定路线运行，反而向着肩背、甚至头部涌去，温和醇厚的内力已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穿肌过骨，带给龙钱的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痛苦。

    饶是龙钱这样隐忍的性格，也是神情扭曲，面色苍白，汗如雨下。他甚至连惨叫出声都做不到，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与这种仿佛千百根细针穿身而过的痛苦相比，失去内力支撑，而跌落在地的疼痛简直不值一提。

    祁礼安静地注视着痛到连翻滚都力气都没有的龙钱，毫无血色的唇慢慢扬起。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么重视你，但是现在看来，你不过如此。”

    祁礼的声音十分阴冷，带着些许嫉妒和轻蔑的意味。

    落在龙钱耳中，却只成了一个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并不能被他的大脑真正接收到，因为他的精神几乎全部被那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疼痛占满了。

    当那些半透明的虫豸一个个的吸圆了肚子，便慢悠悠地从龙钱身上飘起来，飘去了祁礼身边。

    祁礼这时才从那厚实的披风下伸出手。

    和之前那个幻象一样，这是一双及其消瘦苍白的手，指尖甚至泛着些许青色，像死人远胜过活人。

    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凸起，他用右手食指点了一下那个凸起，便见那凸起浮起来，又迅速消失在空气中。直到他点破左手中指，逼出一滴精血，而随着精血也慢慢被“空气”吞噬，那凸起才显出真容来。

    那是一只有些像瓢虫的飞虫，颜色却叫人说不上来，似乎你觉得它是什么颜色，它就是什么颜色。

    这小虫吸食的动作并不快，似乎很有些炫耀和得意的味道，祁礼身旁那群半透明的虫豸本就震动出一片残影的翅膀动得愈发快了，发出一阵虫类之间才能听到的，虎视眈眈的嗡鸣。

    好在它们很快就在祁礼的安抚下安静下来，那滴精血也不算多，纵使那瓢虫模样的小虫吸食得再慢，也很快没了踪影。

    祁礼的脸色因为精血的流失，变得更难看了些。

    龙钱此时已从疼痛中缓过神来，不过气力却并未恢复，所以也没站起，只趴在地上，之前只是听了却没空思考的话语慢慢浮现，让他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猜测。

    然而不待他细想下去，以他的视角，便见一双与祁礼一模一样的脚在祁礼脚边显现出来。

    沿着那双脚往上，是同样的腿和垂坠的披风，在往上被桌子挡住，龙钱就瞧不见了。

    但这并不影响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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