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干嘛。

    老疤脸嘿嘿一笑，点上根烟就道：“阿仁啊，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别跟叔儿这儿装糊涂了，我来找你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见他一脸坏笑，就知道他捏着我短儿了，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我家本身就不富裕，爷爷这一倒，花销比想的还要大很多，我每天起早贪黑打零工，也只不过勉强买点维持病情的药，这眼看就要断药了，所以这个时候正是缺救命钱的时候。

    他见我不说话了，知道我是动了心，立马开始游说我跟他干，说是确实挣钱，而且我的命够硬，也不怕有什么危害。

    我思前想后，觉得如果想挣大钱，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答应，说：“只要能挣钱，让我干啥都行。”

    老疤脸一听高兴坏了，立马拉着我给我讲起了关于这个行业的一些禁忌，还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我从没想到，这个看似简单的活儿，其中说法却复杂晦涩。

    按照老疤脸的说法，跑灵车的是没办法张罗活儿的，这个行业和大多数行业不同，是完全被动的，没有单子的时候，你就是一条咸鱼，日子靠日子，能煎熬死，但是一单活儿下来，却又够你一两个月的开销，属于那种有风险但来钱快的工作。

    但有时候单子多了也不好弄，你根本跑不过来，冬天还好一些，尤其是夏天，尸体腐烂速度很快，一个单子往往不能拖的太久，而且尸者死亡的地点也许间隔较远，一个地方和另一个地方离着十万八千里的单子也不是没有过。

    地域、路程、气候、人脉等方方面面的外在因素，都是麻烦，这些还都是简单的，要是真遇到那种不好惹的尸体，一路回来，点子背的要死，几乎是寸步难行，不是车爆胎，就是撞到东西，要么就是迷路，甚至有些不好的东西会直接落在人身上，闹的人腰酸背痛、浑身难受等等。

    所以应用之物，也要准备齐全，老疤脸说自己能坚持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些外物和一些鸡贼的小手段。

    他说着话，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抛给我，我一把接住，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礼物啊，以后你要跟着我干的话，这东西必须贴身戴着。”

    我看了一眼，是一块小木牌，一指宽，三指长，通体漆黑，入手很有分量，也不知是什么木头雕的，前后分别用白、红两种颜色刻着字，正面是，四方通行，反面却是，诸邪退避。

    “这东西有讲究？”

    “总之戴着就好，作用不大，但是也并非没有效果，开过光的。”

    我见他这么说，感觉应该是好东西，想也没想就套脖子上了，之后的几天一直没有什么活儿，老疤脸就天天泡到我家给我讲故事，基本上就是他说我听，内容全是他这些年经历的离奇怪事。

    一晃过了将近半个月，那天一早，我迷迷糊糊的刚睡醒，就接到了老疤脸的电话，说是来活了，隔壁村庞瓜庄，老杨家的闺女在外地打工，不知什么原因自杀了，昨晚才回来信儿，今天托我们去把尸体弄回来。

    我一听，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就问他：“叔儿，你说的是哪个老杨家？”

    “村口第三家，他们村姓杨的似乎没几个，你问这个干嘛？”老疤脸不解的问道。

    我则有些苦笑，没想到我跑灵车的第一单子活儿，要拉的竟然是我小学同学的尸体……

    山村的条件一般都很差，能建起一个学校已经很不错了，当时附近的几个村子，有孩子的基本上都送到我们村的学校去念书，杨心雨就是其中的一个，我还和她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她从小长得就好看，可以说我的初恋就是她，只是一直没勇气告白。

    后来上小六的时候，村里的学校合并到镇子里去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听说是下了学，之后的一些年，也断断续续的听到过她的一些传闻，说是在外地傍上了大款，活得很滋润，但与她却一直无缘再会。

    只不过万万想不到，当我们再次相见之日，却已是阴阳相隔。

    我们当天接触了杨心雨的父母，谈好了价钱之后，就直接出发了，地点是山东寿光，单程就要1780多公里，刨去中途休息吃喝，就要耗费接近一天半的时间，一来一回，就要三天，当时刚过小暑，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但按照老疤脸的说法，也算不上什么好的时节。

    一路无话，出发后第三天头上，我们来到了收容杨心雨尸体的那家医院。

    老疤脸让我看车，自己则进了医院，本以为会耗费一些时辰，但是不到半个小时，老疤脸就打电话来，让我把车开到医院后面去。

    我不知是什么情况，只好照办，到了医院后面，尸体已经推出来了，被放在一个黑色的装尸袋里，老疤脸正蹲在一边抽烟，脸色有些难看。

    我问他什么情况，他也不说，只说快点装车：“这一趟儿累一点儿吧，晚上不停了，尽快送回村子里，这尸体……早进土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