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远行(第2/2页)
番交流后夏寒了然,原来这货的家人为其买来了一颗肾脏,疑似人造器官,并在他参加葬礼的时候刚做完手术,已经得救。
“人造器官能长久用吗?”夏寒内心嘀咕,但也表示羡慕。
这小子比自己命好,至少家里人能想办法去救。而自己不但连告诉朋友都不能,并且也没钱买什么人造器官。
事实上楚见宵移植的根本不是人造器官,而是从黑道上交易的活人肾脏,只是他没敢如实相告。
巧的是卖给他父母肾脏的人就是人屠,一天前亲自送货来过这里,并顺带解决了唐雨歇,只是夏寒当时昏死,一概不知。那颗肾脏其实就是他的肾脏!
几周后,楚见宵出院了,而夏寒的病情却越发恶化,点滴也断了,护士没来吊针。不用说,肯定是欠医疗费了。
于是夏寒不得不擅自出院,是活是死,听天由命。
然而拖着一具器官有缺的残体,做什么事情都会力不从心,即便是走路这种最基本的肢体活动都显得迟缓,人到了如此地步,不服输不行。
少一颗肾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体质强的人更是不比常人差。但夏寒的情况不同,酗酒成性的他本就处于亚健康状态,现在丢失了重要器官,身体只会直线下降。
朝如青丝暮成雪,不久后,夏寒的头发白了半边,左边新长出来的发根银白如霜,从侧面看,像半身入土的老人一般。
步履蹒跚的走在大街上,夏寒的回头率很高,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的发型创意十足。半黑半白的发色十分讲究,不是花白,而是右边黑亮,左边雪白。
秋初的天气依然炎热,夏寒却似风烛残年,穿着黑色风衣在烈日下彳亍,晒着阳光取暖,左手则戴上了手套,掩盖住神秘的唇印。
他无的放矢的走着,像离开海洋的海鸥,真不知何去何从。
此时今日,身边没有了爱人,没有了红颜知己,亲朋好友也皆不能相见,只能自己一个人远行,如同无头的苍蝇。
不过人生本就需要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尽管这并非心甘情愿。
回头思忖往昔,一直忙的不可开交,旅游之类的唯有空想,现在反倒得偿所愿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夏寒目光沧桑,旅途中得此感触,与古人共鸣。
世界是美丽的,可惜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中秋月圆夜,夏寒还在旅行,于一家当铺前驻足,因为手上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当了一笔现金,而后漠然离开。盒里装的是她多年省吃俭用买的铂金对戒,本打算向艾丽丝求婚,可惜事与愿违,如今已派不上用场。
揣着这笔现金夏寒又开始了新的旅程,开着自己的夏利,继续闲游一处处名胜,多为历史遗迹。
遗迹是逝去的文明,曾经的繁华仿似昨日的云烟,夏寒能想象当年的勃勃生机,即使是一座土崩瓦解的砖房也有过盎然的生气,里面住过平凡或富裕的一家,多少故事曾在这里上演。
只是如今人去楼空,温暖的港湾终化作废墟,不敌风蚀雨剥,岁月太无情。
每经过一地,夏寒都会逗留数日,遥想是人非,感受沧海变迁。
原来,天地万物都只是时间长河中的一叶浮萍,一个人风光也好,潦倒也罢,都不会拥有二次。不同的是锦衣玉食的人会抗拒死亡,受苦受难的人则会把死亡当做解脱。
然而他夏寒却不属于任何一种。
“大仇不可不报,可是我这身体将如何复元,少爷一伙人又藏身何处?”夏寒不停地自问,身体快不行了,长此下去恐怕只能抱恨黄泉。
苦思冥想间,夏寒看到了一座古老而腐朽的木房上长着无数的木耳,屋旁枯死的老藤开有细小的花朵,被砍掉的梧桐树桩边缘长出了数株小梧桐。
“若是人也能如此就好了……”夏寒忽然眼中精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