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默回过神来，已随费宇走出一段距离了。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还用手指一个劲儿地掐鼻梁，企图将方才的异样感排遣干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费宇出现后，他有好几次……

    那些莫名迸出的片段与场景，就像一直蛰伏在记忆深处的困兽一般，终于迎来了新生。

    然后在他脑里肆意妄为地咆哮、撕扯。

    老实说，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全是些模糊没有意义的片段，他不仅不能从中分析出什么，还被扰得心烦意乱。

    “怎么了？”费宇见他半天不动，便侧身问道，“见我背影太帅，以至于忘记了呼吸？”

    “……”

    他成功转移了林默心烦的源头。

    对于费宇没事找茬的提问，林默没话说，只是摆出送葬脸，以表回应。

    “真冷漠啊。”费宇无奈地用手指敲了敲额头，敲到最后时，指节一顿，目光透过指间的缝隙投了过去。

    恰好与林默相接。

    “不过还好。”就着对视，费宇漫不经心地弯起唇角。

    他做这个动作时节奏放得很慢，像是在刻意拉长彼此的对视时间似的。

    林默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就见他淡色的唇瓣张合了几下：“我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令林默眉头紧蹙。

    怎么回事儿？这说法听起来就像是……自己经常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一般。

    而且听他那口气，仿佛在暗示他俩已经认识很久了。

    然而事实是，他们并未认识多久，连“关系好点儿”这种层次都谈不上。

    林默忽然发觉，费宇在说话时，总是若有似无地带着故事，而他，读不懂那些故事，甚至连一些关联词都想不起来。

    几次下来，这种信息的严重不对称，令他很排斥。

    所以……

    林默说：“费宇，说个事。”

    费宇看向他。

    “你应该明白，我对你客气只是出于孙所长的委托。”林默决定较次真，不然长此以往，他会被那些零星的记忆给逼疯，“所以，我们只是暂时的‘同事’关系。”

    费宇目光动了动。

    “同事不等于朋友。”林默继续道，“一般的同事不会暗示一些隐私性的东西，他们只会交流工作上的事。”

    话至此，林默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是直接告诉他——不要再说一些模棱两可、会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然而，费宇的理解方式总是与正常人背道而驰。

    他说：“谁说的？我许多同事就喜欢说自己的隐私。”

    “……”

    “就那个小芳，叫你嫂子那个，她跟她前男友怎么分手的我都知道。”

    “……”

    “那天她还大哭了一场。”

    “……”

    “我就安慰她说，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

    林默想让他跟这个世界拜拜。

    “你所诠释的同事……这种说法过于狭隘。”费宇边说边靠近他。

    这人身材高大，垂眸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所以，小默子。”他轻轻道，带了些循循善诱的意思，“我要根除你这种想法，所以……”

    林默警惕地抬眸。

    只见费宇掏出手机，朝他晃了晃：“先陪我去看场电影再说，票都订好了。”

    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