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3/3页)
是彻底乱了。
那天的风有些凉,她还穿着件外套,米色的格子纹衬衫,所以她是记得的。
在C市他们住在舅舅的家里,舅舅倒是很欢迎,毕竟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和外甥女,但舅妈似乎并不开心,至少对比往年的热情,这次她们到来的态度是不平不淡的,好几次吃饭的时候舅妈抱怨着说自己是家里请的保姆,虽然每次舅舅都是给舅妈拉到房间里去了,但吵闹声哪是一扇门就能掩盖住的。
“大姐啊,姐夫那么有钱,你怎么没想着在手里多拽着些呢?现在好,倒是便宜了那个女人,大姐你也是,怎么能让那鸠占鹊巢了呢。”舅妈口里的那个女人是爸爸后面要娶的,听说姓徐,是公司行政部位的主管,离过婚带着一个比顾思昀只小两岁儿子。
“是我提的离婚,而且我少了他的钱又不是不能过活了,他们也是离婚后才在一起的,压根儿谈不上鸠占鹊巢一词。”妈妈轻笑着解释着,顺手地给顾思昀夹了一筷子菜。
“哎。”舅妈拔了一口饭,“要是我啊拿着钱过我的,就是不会离婚的。”
“你拽什么拽!”舅妈瞪了一旁的舅舅,“我说的是实话。”
又要开始了。
顾思昀她握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转移着话题,“妈妈,老师说,明天我考试的成绩就能下来了,通过的话我就能顺利转到C大的文学系。还有,妈妈你这低烧反复着一直不好,下午要不要陪你去医院里看看。”
“不用,可能是水土不服,许久没回C市居然生了个矫情病。”顾妈妈夹了一些菜放进她的碗里,微笑着,“下午我们去看房子,就在C大附近,你看看环境喜不喜欢。”她这句话是说给舅妈和舅舅听的。
“嗯,好。”她回答着。
“就在这儿住这呗,别去花那个钱,再说弟弟能买上这套房姐姐还出了不少力。”舅舅试图挽留着他们,毕竟现在思昀要读书,姐姐离婚目前工作都还没有找到,到处都是要用到钱的地方,“能挤一挤就挤一挤,小时候家里穷,一家子都挤在一间房里那也不是过来了嘛,思昀晚上还能辅导小军作业。”
“什么年代啊,挤什么挤,大姐要出去住就出去住呗,再说这房子出力的也是大姐夫。”舅妈急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筷子一拍就回了卧室里。
“你这个臭婆娘,说什么呢?”舅舅也跟了进去,接着卧室方向传来用力关门的声音,然后就是互相翻旧账的争吵。
果然又开始了,顾思昀她偏头看着一旁扒拉吃饭的小军心道。
只是下一秒妈妈她手里的筷子细微的颤抖着从手里掉落,连带着面前的碗四分五裂的落在地上,她就那样看着妈妈在她面前从椅子上倒了下去,她连忙过去妈妈已经昏了过去,额头被瓷片擦破了凝聚着细密的小血珠,她伸手抬着妈妈鼻尖吐着细微的呼吸,她的脑袋里乱成一锅浆糊,心脏复苏?人工呼吸?
是救护车,是医院……
“舅舅,叫救护车,舅舅。”她冲着里面嘶吼着,无助的拍着地板,全然不管拍到了什么。
“妈妈,你醒醒,妈妈。”
舅舅和舅妈闻声跑了出来,拨到120,直到救护车来,再到医院,而她一直一直大脑都是空白的状态,她坐在医院走廊蓝色的长椅上,目光盯着走廊尽出的拐角,白色的地砖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她多想下一秒,白牧之能从那里出现,可是没有。
是推着垃圾车的护工,看着她直愣愣的视线多是觉得疑惑。
“病人的临床反应,初步怀疑是胰腺癌,具体是不是还要等结果出来。”
“啊?癌症啊,会死人的。”舅妈一听那脸色霎时一变,接着急忙问着医生,“那这种病会不会传染的啊?”她只要一想,这癌症细胞在自己家里扩散着,就害怕得头皮发麻。
“不会。目前全世界都没发现胰腺癌传染病例。”
“呼,还好还好。”舅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顾思昀她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听着只觉得比冬天洗冷水澡还要冷,抬眸盯着舅妈,怨恨,不满都显露无疑,接着舅舅推了她一把“说什么呢?你这臭婆娘说的是人话吗?不知道说话给我滚回去。”
舅妈轻哼了一声,看着在医院里也不愿争辩,转身就走了。
大概是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