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世家公子VS女夫子(第3/3页)
之所以来到这江南小镇,还要从头说起。
登州范家公子,出生高贵,嫡长公子,祖上世代为官,相貌俊美,手持一把白色折扇,鲜衣怒马风流倜傥少年郎。
这少年郎才华横溢,一举高中举人,若是再上京考中进士,光耀门楣,人生应算圆满。
可这世间,关于这少年郎,没有那般圆满。
不仅不圆满,还多是伤害和无奈。
后来,少年郎离开登州,去过许多地方,又一路向南,两年后经过这小镇,又在这小镇逗留了快一年了。
在这里,他遇见了安越。
范公子在灶房里,拿起柴禾,生涩的在灶洞中生起火来,好不容易生好了火,自己衣袍手上已经沾满了灰尘,他去打清水洗手,又用瓜瓢往锅子打水,守在灶洞前加柴加柴!
那头的安越已经反手关上了房门,她的屋里光线暗,待适应了屋里光线,便走了几步绕过案桌前,绕过案桌后的屏风后,换下一身有些湿润衣物,在上床榻躺着,盖好薄被,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这几日,她有些心身疲惫。
小镇还在下雨,那书院请来做饭的牛婆婆从家中赶来,撞见范文书提着一桶热水出了灶房,她望了范文书一眼,瞧着他进了安夫子的房中,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两人啊~
她倚在灶房里间窗边,瞧着安夫子的房间,想到范公子,笑了笑。
许久她看好天色,算好时间,开始做饭。
书院灶房屋顶上空袅袅炊烟升起,涓涓细雨打在青砖瓦房上,瞧着这雨是一时半会不会停了。
那千里之外范公子家乡登州却是另一番景象,阳日高照,吟歌载物,桃红柳绿,一派夏初宜人的景象。
一个女子写好一封书信,唤来一名男子,让他带着信件立刻往江南小镇出发!
江南小镇,那书院灶房屋顶上的炊烟和打在屋顶的细雨慢慢凝结成片片朦胧烟霞,细雨还在下,在街道的拐角处,还未归家的人群冒着细雨赶紧往家中跑。
牛婆婆手脚麻利的做好了晚饭,天色也随之暗了下来,她是这书院请来的婆子,她自己的家也在镇上,每日来做好饭菜便回家休息,来回也方便。
这两日书院休息,院长周老先生去寻自己的老友去了,书院中的学生都放假回家,只有一两个家中偏远些的留了下来。
晚饭一做好,牛婆婆便去敲响了安夫子的房门,还去了前院通知了那几个未归家的学子。
一会,范公子提着一桶脏了的木桶,拿着一双脏来的绣鞋出来了。
他把木桶中的水倒掉,放好。
拿着手中一双灰白色绣鞋仔细放在还有些火苗的灶洞前烤着,看着那绣鞋安静的被烤着,他才洗了手准备去吃饭。
书院这饭厅和灶房是相通的,范文书扫了一眼正准备走的牛婆婆,开口道,“牛婆婆,您先留一份饭菜给安夫子,她睡着了。”
牛婆婆一听,点了点头。
看见她点头了,又望着她拿碗筷留出一份饭菜来~
范公子没说话,匆匆扒了几口饭菜,垫了垫肚子。
之后站起身子去找油纸,亲手用油纸包了几块糕点,护在怀中,撑开油纸伞又急急忙忙冒着细雨摸着黑,从灶房赶到安越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了安越的房门,反手关上。
房门被他推开,房中瞬间涌进雨味,风声,还夹杂着一丝苦味,他闪进房中,小心地吸了一口,摸着黑从怀中拿出火折子来,吹燃了,他放轻脚步绕到屏风后,屏风后床榻上,那姑娘正安静地睡着。
见她在熟睡,薄被也盖的好好的,他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去把油灯点上,吹灭了火折子,慢慢走到床榻边沿坐下。
这床榻不大,房间也不算大,隔音效果也一般,他在床榻边沿坐着还能听见外间的雨声。
这个小镇还在下着小雨,临河水而居的地方,到处都是雾气缭绕的房屋,远处深山上有那么一座小小寺庙同样被雾气缭绕的矗立在朦胧的烟雨之中。
坐着床榻沿边的男子微微俯身,伸出一只出来的手,摸了摸熟睡中姑娘的额头,不烫也不凉,还好。
他盯着她,叹了口气,瞧着她小脸好像清瘦了不少,眼下有了一圈乌青?
也不知她是怎么了,问了她也不说?
不仅不说,还和他疏远了些。
范公子盯着她那眼角乌青,伸手摸了摸,用大拇指轻轻地给她揉了揉。
他按的认真,动作轻柔,呼吸也放轻了许多,慢慢揉了一会,手有些酸痛了,他才收了回来。
长开手指,舒展了一会,继续揉。
良久,天色越发晚了,他望了一眼那燃着的油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手中的油纸包和火折子,起身去把东西放在案桌上。
瞧着天色莫约估算了一番时辰,恐怕已经很晚了?
这么晚?
这般留在她房里不妥吧?
可她醒了要是饿了怎么办?
他若是在,这糕点还能先拿给她垫垫肚子,他好去给她热饭菜。
范文书想了想,起身,放轻脚步,拿着油纸伞出了一趟房门,待他进来时,怀中护着一双已经烘干的绣鞋,他把绣鞋放在安越床榻前摆好,瞧了她一眼,这才去吹灭油灯,自己趴在案桌上,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