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当然明白师父的意思，是说他如今说话的语气怎变得如此轻微恭敬了。这当然还是因为乔松刚刚苏醒的缘故，再者，就连一向暴脾气的汤荫都能为师父收剑，生怕吓跑了师父的生魂。更何况是，等了这么久，等到几乎要心酸的他以及众师门弟子。

    但这话，他又哪里敢说出口。

    只说道：“师父，小师妹正在睡觉啊！所以，我才不大声说话。”

    乔松似乎挺满意这样的答案，继续喝茶，慢慢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他曾说剑圣眼瞎，可有这回事？”

    这事，你倒是记得清楚！

    杜衡心道，这醒过来的师父果然和从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提都不提小师叔的，现在倒好，自醒了，没见到人，也要问上三问。这搁在以前，早就关心小师妹去了。

    但他只能说道：“是的，说了好几遍呢，但我觉得，他最眼瞎！”

    乔松道：“这话就对了，乾坤剑也不会认一个鬼族的后人当主人，何止是眼睛的问题。”

    杜衡放下心来，有点心虚地看着乔松，始终不敢提九婉的事。一来是怕师父真的发难，二来则是想把九婉多留在自己身边一会儿。

    乔松却突然说道：“小九的魂身，你藏得不错，但我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杜衡有些吃惊，但生怕师父生气，就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末了，又说道：“我以为师父一直都看得出来，只是不说破罢了！”

    乔松道：“看也不看，原在本心。既然你如此钟情小九，想做便去做，最起码不后悔。”

    杜衡似有些受宠若惊，惊喜地起身，看着乔松，声音发颤问道：“师父，您同意了！”

    乔松无奈道：“如今，我同不同意，可还管得上用。”

    杜衡赶紧动手捣起草药，恭维似地没脸没皮说道：“师父，您放心，丹药明个一早就好。”

    慕红嫣眨眨眼睛，其实她早就醒了，听着师父与四师哥的对话，心里面一阵舒服。可舒服过后，她又想到一个人来，刀念寒此时正好走了进来，见她醒了，却还是一脸忧郁，忍不住地就想要让她眉眼间欢快一些，说道：“怎么样了？今天感觉如何？”

    慕红嫣这才含了一点笑意，慢慢坐起来，说道：“好多了，就是放血的时候有点疼。”

    刀念寒将手搁在她额头上触了触体温，笑着说道：“晚上想吃什么？让梅姨给你做好吃的？”

    慕红嫣不答反而问道：“二师姐，我的生门真的修成了？”

    刀念寒道：“算是吧！”

    慕红嫣道：“那我的慧根，是不是就要还回去了？”

    刀念寒奇怪地看她一眼，说道：“还不急，明日听听师父怎么说吧。你怎么刚好就想着这些，现在好好稳定心神，养伤才是最重要的。怎么，是不是又累了，累了就再睡一会儿。”

    慕红嫣笑了一下，十分不舍地说道：“我不累，我现在都不睡懒觉了，况且，睡觉的时候，老做梦，还尽做些噩梦，也睡不好，就不睡了。”

    刀念寒看她话多了起来，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慕红嫣起身，叠被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偏头认真想了一下，说道：“我想喝鱼汤！”

    刀念寒笑着说道：“好，你四师哥也说要喝鱼汤，你们两个还想到一块去了！”

    慕红嫣心下奇怪，四师哥最讨厌喝汤汤水水这种的吃食了，不是说讨厌吧，最起码是不喜欢的。可二师姐的话好奇怪，好像说得是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就好像四师哥就常喝鱼汤一样。看着正在拧毛巾的刀念寒，慕红嫣几次欲言又止，却始终什么都没问出口。

    只有到了晚上，见到师父时，难免地又红了眼眶。尽管自她昏迷着回来，到中间醒过来几次，似乎都能听到师父的声音。终于，到了昨天下午，才真正和师父见面。说突然间就好了，完全地不心酸是不可能的。

    乔松的确是彻底苏醒了，但他的双腿却因为战伤而折损了筋骨，因此，走路十分费力。慕红嫣没回来之前，他甚至都不出门。只有最近，才勉强能起来走路，但每走几步，就要好一番气喘吁吁。

    师门里，谁都知道，但谁都不说。

    大家只当师父是突然间双腿不好使了，待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好了。

    更何况是，一向心大的乔松，依然和没事人似的。

    剑魂大人在不理她好久之后，见到她的眼泪珠子，终于忍不住说道：“鱼汤凉了！”

    乔松也道：“嗯，再不喝更凉了！”

    杜衡在一边，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因为要去炼丹房，还要去看护九婉，喝完鱼汤，没怎么吃饭就离席了。慕红嫣看他急匆匆离开，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他的汤碗，喃喃说道：“四师哥，喝完了吗？”

    刀念寒看过去一眼，忍不住看向乔松，说道：“小师妹，不知道怎么了？”说完，又看着慕红嫣，问道：“红嫣，你四师哥喝鱼汤，很奇怪吗？”

    慕红嫣收回目光，说道：“不奇怪！”

    乔松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道：“如何不奇怪，老四从前不喝鱼汤的，可自从蓬莱回来，怎地就不讨厌了，或许是应该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