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群玉山头见(第1/2页)
凌云义脑中“嗡”地一想,这才恼恨自己实在太低估了姨娘。想是她对别人虽极有手段,但自小对自己都言笑晏晏,和蔼可亲,是以心里已先存了定见,把她当成了寻常妇人。但掌管红杏楼的大总管,又岂是寻常妇人。
凌云义想通此节,心中反而镇定。金巧莲落下一子,抬起头来,仍是一副慈爱的面容,对着凌云义招手:“小义,进来呀。”
凌云义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他有意化解尴尬,有道是奕而忘忧,是以一进门就盯着那局棋。金巧莲出身官宦人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所涉猎,其中又属棋道最精。凌云义自幼随着凌修仁和金巧莲,也粗通围棋。他凝神观看,金巧莲虽是执黑先行,但局势却大大不妙,中腹已被一条白龙将将围住,只剩一些边角地还在勉励腾挪。白棋法度极为严谨,在棋盘上铺陈开去,竟是无一子多余,隐隐透出一股肃穆之美。凌云义大是诧异,他知道金巧莲负责莺燕坊所有的姑娘,是以棋艺颇为不俗,遑论在这秦歌楼,便是在番禺城内,能胜他的人也屈指可数。可是竟被对手逼到如此地步,委实难以置信。
金巧莲手执黑子,却迟迟落不下去,终于叹了口气,道:“姑娘棋艺绝俗,我甘拜下风。”
只听一个淡淡的声音回道:“承让。”
凌云义心里好奇,这女子居然在红杏楼内敢对姨娘如此无礼,不由循声望去,一望之下,霎时怔住。他初入之时只留神这盘棋,一直未打量过与金巧莲弈棋的对手,这时一看才知什么是风华绝代。眼见这女子十五六岁年纪,端端正正地坐在金巧莲对面,不施脂粉,脸上淡漠,不辨喜怒。她一身青衣,乍看质料平平,但凌云义自小就学会辨识客人富贵,早已看出其做工十分不凡。要说五官,她也未必有西子那般倾国倾城,但气质高华绝尘,简直不似人间所有。要说她是从天而降的谪仙女,凌云义也不会有丝毫怀疑。她的美,并不是莺燕坊头牌姑娘那种让人脸红心跳,妖娆性感的美,而是一种凌然不容侵犯,让人自惭形秽的美。这下,凌云义已断定,这个女子,便是那个麻袋里的女子,因为没有人会怀疑她的价值。
金巧莲干咳一声,才将凌云义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金巧莲缓缓道:“小义,事情并非如你所想象的那样。秦娘抑或我,都没有逼良为娼。”
凌云义挠挠头:“姨娘,你都知道了?”
金巧莲微笑道:“你义父的性子,我可比你清楚。是以今日一早,待你出了门,我就前去你家中询问。你义父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被我三言两语一套,便将实情和盘托出。”
凌云义干笑两声:“那是怎么回事?”
金巧莲道:“这位姑娘被那粗豪大汉绑来抵债,秦娘一早看出她来历不俗,但更知道那粗豪大汉亦非易与之辈,只得将计就计,收下这个女子,暂且化解纷争。但这件事,又不宜宣扬,所以才请这位姑娘暂且到我这红杏楼来小住几日。秦娘的意思,本是事了之后,送这位姑娘回府,谁知,哎。”
凌云义内心暗笑:“这位姑娘自然绝非普通人家出身,秦娘自踌得罪不起,便想做个顺水人情。不但替人遮掩,还心甘情愿把人送回去,真是个老狐狸。”他接口道:“可是什么?”
那女子缓缓道:“可是我却不愿透露我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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