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引 清风柔雨是江南(第2/2页)
西不到手我是绝不会带阿东回去的。
“慢点慢点。”阿东从后面跟上。
阿东全名沈林东,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自从父母因故离世之后,他一直跟着我生活,却一点儿也不听话,这一点就足够气人的了,更别提他别的小毛病。我们就读于同一所大学,我读考古,他修史学。阿东比我小三岁,今年刚满十九,别看他表面上是个挺愣的呆瓜,他也就只和我这样,这小子可是名副其实的机灵鬼,聪明着呢,鬼点子就数他最多。
记得我生母离世的时候,家里的人全都前来节哀,男女老少,没有一个缺席的。这倒是很奇怪。我当时年纪很小,家族里的关系给我的总体感觉就是很松散,没什么人情味,平日里也没什么大的小的集会,甚至过年过节也很少见到那么多自家人凑在一起。这样一来,在家中的地位也就不言而喻了,可是,自家族人却没有给安排一场盛大的葬礼,几日之后,日子又回归正轨。
直至三年后,家父再娶,对象是阿东的生母,也就是我的继母。婚礼也是简单办过。
虽然年纪小,但那时的我也很容易察觉到家中或多或少发生了点变化,父亲对我没有了从前的那种亲切,反而整日眉头紧锁,很少待在家里,偶尔回来,也只是将自己囚禁于他的书房当中,连我都不轻易接见,更别提外人了。
除此之外,那些不经常联络的内外亲戚也开始常和家父到二叔的茶馆里聚会,他们就好像在商讨着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搞得神神秘秘。不过我当时也不太会注意这些事,总感觉大人们的事情离我还很遥远,有些事情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得过且过,玩好自己的事就得了。却殊不知后来的故事将所有被卷入或被迫卷入的人折磨得你死我活。
此后的某一天,家父突然背上行囊,手里攥着张类似于一个倒着的“人”字图纸与继母两人不辞而别。二叔来到自家府上禀告此事,并给我们派了一些佣人过来,很照顾我们哥俩。再后来,父母就再也没回来过。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只字不提,不知道的人更是闭口不谈。
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沈家人是下了龙斗,遭变故而下落不明。
这几年来,我和阿东一直都在暗地里悄悄地调查这件事,仗着我们兄弟俩平日里倒腾些古董文物,铺张了个不小的典当行,在洛阳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当然,洛阳沈家的名号也绝不是浪得虚名的,但家里人一直很反对我读考古专业,但我还是坚持了,其实我很清楚这是对我另一种层面上的保护。
踏进店铺,店面并不大,内部陈列的古董也杂乱无章,但仔细看来,还是可以循着一些规律,比如说南边那吊架上的文物都是清朝的,而且按年代顺序交错陈列。出乎我意料的是,进店后没有伙计或者老板热情的招呼,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更加重了我对这家店的不良印象。
我耸耸肩,告诉自己也无所谓,毕竟只是来避雨的,没人撵就很不错了。
我和阿东在店内到处转悠,并很小心身上的雨水,担心酸性强的雨水会损坏文物。东北角施了八尺屏障,碧螺春的香气氤氲开来,估计老板正坐在屏风后品茶呢。这老板心可真大,就不怕这么多宝贝被偷走了,我心想。顺手举起一块上刻盘龙的白色玉环,对着室内并不明亮的灯光,细细端详着。玉质晶莹剔透,玉环雕工精美,估计连不识货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个好东西,一出手就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看好了么?”屏风后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我条件反射般地回头去看阿东,阿东正看向门外。
“我……”话语留在齿间,猛地被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打回去。
只见拐角处有一青衣女子跨过门槛步入店铺,径直朝里走去,就好像我们根本不存在一样,系在腰间的铃铛声声作响。再细瞧,我才认出那是一枚南北朝的青铜古铃。叮当叮当,声音小而清脆,很特别。
青衣女子在屏风前停下,屏风内有轻微的响动,那是老板将茶杯轻轻撂在桌子上的声音。
女子颔首,缓缓又肯定地说道:“龙楼宝殿需走一趟。”
我瞳孔一缩。
屏风内老板咳嗽一声,慢慢推开面前的刺绣屏风。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