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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晚来欲雪(第2/2页)

      老人一直走啊走,茫茫天地,他的身影越缩越小,渐渐凝聚成一个黑点。雪已经到了他的膝盖,拔出来走出一步已经很吃力,老人只能丢下砍刀,减轻自身重量,也能省些体力,破了洞的雪靴湿透,结冰,湿硬的感觉让老人身体颤抖,骨头有些酥痛,尖锐的麻木感自手指一点点往上传递。

    老人还是没有看到一户人家,他一直想的是,也许再走一点,只要一点点,我就能找到人家。

    可是当此时,他的腿脚终于不听使唤时,他在想,就算找到又能怎样?他们会有粮食吗?答案明显。

    老人眼皮不断的往下坠,他没力气了,就这样闭上眼睡一觉吧,他累了。

    簌簌,簌簌,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老人正在安睡。

    似乎有点痒,老人在梦里想,簌簌,簌簌,耳朵痒,脸庞也痒,是什么东西呢?老人费力挣开一条眼缝,啊!还是白雪!

    老人还要闭上眼,可是更痒了,他猛的再睁眼,一团白呼呼的雪白在鼻梁间上蹿下跳,刚才的痒痒就是它的尾巴对着老人的脸一顿狂扫。

    老人很高兴,还有这么个东西来陪着自己,他呼气想吓吓它不要在脸上蹭了,雪白不怕,还挑衅一样扫的更欢,好像在跳着吸引伴侣的恰恰舞。

    老人想要爬起来,他太喜欢这个小东西了,肥呼呼,胖嘟嘟,胆子挺大的小东西。没想到,他一下子像是精力十足,起来了。小兔子从他脸上滑下来,他伸手接住,小兔子受惊吓,一下从老人手里蹦出来,嗖,逃出去老远。

    老人不知道接下来要往哪有,停在原地,小兔子听见身后没有动静,又从雪地里钻出来,啾,啾的叫个不停,老人看它,它又往前窜,老人突然就想,天地宽广,我心安处亦是我家,不知道去向何方,跟着它走就好。

    白色莽原尽头,一点隐晦灯火阑珊,老人内心确是狂喜。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老人听到这样一句话。

    晚欲雪,本质上来说,是阳光下的晚欲雪,是透亮中的荣光,是山野里的星火,是白雪中的雪白,是人间的真情。

    晚欲雪从来除了花容,本身动人的自然是看到它时内心的那一触动,积蓄,勇气,坚持,感动,本心,回家的渴望。

    晚欲雪,花神,名副其实。。

    其实,外人不知,花城城主府本身就没有比花神更甚的奇花风知吾。因为风知吾就是晚欲雪,只是暗夜里不同于白日的晚欲雪,众人是无缘得见了。

    如果说鬼兰花带给人的是一瞬间的悸动,那么,晚欲雪带给人的就是永恒的感悟与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