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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八章 旷兮(第1/2页)

    夜里,杨夫慈打着地铺躺在地上,旷兮躺在床上,各自躺在各自的位置上,都睁着眼。

    杨夫慈将胳膊枕到头下,问:“姐姐,你脖子上的疤痕是怎么一回事?”

    旷兮不由自主地摸摸了自己那条难看的疤痕,笑笑:“小时候我在不争观山里受训,一个和我一起的哥哥和我比武的时候,他的剑没收住,割伤了我,无论怎么治,都没能去掉这个疤。”

    “你们做杀手刺客,不是身上不能留痕迹吗?”杨夫慈侧过身去看着她。

    “师父当时确实不要我了,可伤了我的那个哥哥在师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师父心疼我们,就把我留下来了。”

    “你就这样原谅了他?”

    旷兮笑了笑,然后哽咽住了:“不……他说以后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杨夫慈忙问:“他是怎么做的?”

    “他总是用我身上有痕迹为借口,危险的任务他都替我去做了。”

    杨夫慈轻声叹了叹:“那……他现在在哪儿?我送你去找他。”

    “他死了,攻城那天,他是第一个死的。”

    沉默许久,杨夫慈闭上眼来,柔声说道:“别想了……”

    而旷兮在杨夫慈的帮助下,逃出金陵城。旷兮回到王家村时,整个村子都没人了,鸡鸭牛羊,也全消失不见,村外庄稼地里,杂草丛生。和八年前,他们放洪水淹没后的王家村一样,一片荒凉。

    旷兮跪在地上,在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里,只做了这么一件事。

    她追寻着过往的足迹,往熟悉的“家”中而去,似笑非笑,哼唱着一曲《桃花扇》——

    “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过风流觉,把五十年兴亡看饱。

    那乌衣巷,不姓王;

    莫愁湖,鬼夜哭;

    凤凰台,栖枭鸟!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

    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深夜,旷兮来到慈悲台,跪在正清道长的石棺前,磕头叩首。若冲拜入门下后,正清道长来到慈悲台,看着这口巨大的石棺,他感慨着,对旷兮和俨兮说,自己不想死后躺在这里。

    他想和祖宗家人在一起,那个前朝皇陵,无论是威严赫赫,还是破败不堪,都是他的最向往的归宿。他不想死后还让人叫成正清道长,这个名字,是玄机道长取的,自己用来迷惑大荣皇帝的,他只想做王显,死后的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应该是王显。

    旷兮想要推开石棺,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推不开这十个人才能勉强抬起的棺盖。她趴在石棺上静默地流泪,哭泣。

    她从没有这么孤单无助过。

    第一声鸡鸣,从远处传来,天要亮了,和师父相聚的时光让她无比亲切,即便是趴在一口冷冰冰的棺材上,都能让她觉得安心。

    临走前,旷兮拔出刀,划坏了正清道长的墓碑,将他的名字全部划去,毕竟正清道长曾说不想顶着这个名字活在后人心里。无论正清道长一身有过多少功绩,有过多少人爱戴铭记,他想做的不过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王显而已。

    “师父,杨夫慈让我躲起来,做个普通人,当时我答应了他……可你们都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没意思,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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