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背影

    词曰：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宋】李之仪【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冷画屏这几年总是偷偷垂泪，那泪儿就像是天赐的泉，总也流不干。冷画屏几乎散尽了所有的笑容，即使每日都有丈夫女儿的陪伴。她不想这样，可是她既控制不住眼泪，也抵挡不了思绪。那个男人似乎没有留给她任何东西，除了凄凉无力。

    陈耀路不知道妻子那几年经历了什么，开口询问只会让妻子掉更多的泪，只能日夜相伴，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而这样的丈夫更使冷画屏越来越不安，愈来愈难原谅自己，只能用更多的泪涤荡这种愧疚和不安，也减少对另一个男人、另一个孩子的思念和挂牵。泪水除了让她减少负累外，带来的还有身体急剧的衰弱和视力迅速的退化。先前随夫仗剑天涯的女侠，如今只抱了一会儿燕羽就汗流浃背了。陈耀路接过孩子，又拿帕子温柔的为她擦汗。

    陈耀路此来除了为燕羽还愿，主要想请清远禅师为妻子医治，只是今日不巧，只盼群豪早早散去。他眼望着妻子，神情里满是疼惜和怜爱。

    冷画屏忽的握住他的手，问道：“女儿，还好么？”陈耀路便将陈燕羽的小手递到她手中，道：“咱们女儿好着呢。画屏，你瞧。”陈燕羽也开口叫着：“娘，娘。”近一年多，冷画屏总是忽然这样问起，总会在此时低下头，在心中轻轻的叫一声：“我的阿绣。”她习惯了泪水也喜欢上流泪。

    此时的冷画屏正呆呆的看着角落里一个邋遢（在自己心里却是完美无缺）的背影，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当然知道。视线再模糊他都看得清晰，她想过去却不敢迈出半步，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不能说。

    少林知客院大厅依旧热闹，晚到些的还在一一献礼，一一道贺。方丈净空与师弟净性、净心、净知陪着清远一一答谢。

    胡不归悄悄从侧厅顺了一个金寿桃，也来凑一把热闹。群雄看一个年纪不大却破衣烂衫的人，都没有给个好脸色，再看真的是金寿桃时，才对他点点头表示出一点友好。苏振海看他时，只觉得此人好生奇怪，怎么看都不算好人，却说不出哪里不对。问楚天阔、萧烈，二人都是摇摇头。

    胡不归将寿桃端到清远面前，道：“江湖小郎中特来敬献寿桃一枚，贺清远大师百年寿辰。”净知正要伸手接过寿桃，却被胡不归拦住，道：“这是在下献于清远禅师贺寿的，关你大和尚屁事？”净知脸一横，就要开口骂娘的样子。清远看到，说：“净知。”净知只好罢休。

    清远双手接过那寿桃，胡不归始料未及的打个喷嚏，口水染上清远的右手。胡不归赶忙用衣袖替清远擦净，连连道歉。清远笑道：“无妨无妨，如此多谢胡居士的大礼了。”胡不归怔住，心想原来老和尚竟认得自己，也不枉这半生浪荡江湖了。

    此刻胡不归独自蹲在角落，对厅上的喧嚣吵闹充耳不闻，他不想理他们，在胡不归眼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杂种蠢货而已。他手里把弄着一个小瓶，心里自责与兴奋相互冲撞，不知下一步怎么走才对。他起身，将瓶子揣进怀里。他看看陈耀路和他怀里的六七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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