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苔深(第2/3页)
着漆墨夜空,一下点头,一下摇头,不知在做什么。
封殊把盘子往地上一放:“哥们,兄弟今日发达了,可心里咋空落落的?”
疯子停止摇晃,摸起一块肉:“是酒不好喝,肉不好吃,还是钱不好花。”他并没有在问封殊,于是说了下去:“乱世如此,活着就够了。”
少年懵懂,伸展四肢躺在地上:“你说的是。”
“今年多大?”
“过了三月,就十六。”
疯子边笑边吃肉:“极好,极好。多少孩子,八岁都活不过。”
少年看他冷静得如同鬼怪附身,话里话外似有所指:“是谁家的孩子活不过八岁?”
“有那么多。”疯子一手指向满天星子。
他没有保持清明太久。
后来还是酒肆掌柜同封殊说明了来龙去脉。附近有一伙人专抓小姑娘,烫哑嗓子,毁掉胸|部,给有特殊癖好的人制作乖巧听话的玩物。
“原本只是传闻,没人亲眼见到。”掌柜对疯子摸过的盘子有些嫌弃:“前几日有个小丫头过来,浑身都是血啊,逮着他说了一通,就跑走了。”
曲衡波收回捏着烟斗的手:“你救下我与定心以后,丢了差事不说,还害惨了疯子和掌柜。”
封殊自鬼门关走了一遭,拖着满身的伤,背着铺盖卷儿,被撵了出来。带着两个小娃娃,他无处可去,只得先到酒肆求助。等着他的,是早已烧成废墟的破房,吊死在树上的疯子。
他哭着在房子里乱刨,万幸没有找到任何尸体。两个娃娃躲在树下,疯子的烂脚就在她俩头顶晃荡。少年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出来,解下疯子,一本书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封殊翻开,发现上面有一行字,他都认得,可诗句内容是什么意思,他不懂。就记得疯子总是举着它,嘴里不住说:“极好、极好。”掌柜在旁边扫地,满脸不耐烦,荡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分野中峰变,阴晴纵壑殊。”
封殊就是封分野。
大汉低叹:“你是这么想的。”
“是真心把我救你们,当成一时兴起。”他又说了一遍,放任烟草在烟锅里燃烧、蜷曲,化为灰烬。
曲衡波心底真正的答案是什么,她以为不重要。摆在封殊面前的,曾经是一条阳关大道,但凡沿着走下去,总能成就些不大不小的事业,而他行差踏错,从偏离,到背道而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模糊了面目。
皆是因当年逃到疯子草窝里,不肯死的她。
楼外,尘飞土荡的小道上,人影依稀,从一个轮廓逐渐化成了清晰的身姿,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仰起头。
曲衡波发现是个熟面孔。那日她没能问到对方姓名,那人还念了酸诗,嘲了番自己脑中空空:“大哥,那人你认识吗?”
“郁家的狗。别管,秋弟会对付他。”
有小子在门外喊:“三哥刚带着孔婵出去了。”
封分野骂了声娘。
“方府到底怎么说?”话一出口,曲衡波才想起,自己同宋纹那厮吵架,负气离开,全然忘了向庄谐打听方家的事情。
可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合页响过两声,封分野下楼了。门口等待的人老神在在,哼着支风靡的曲子,双手交叠于拐杖上,轻快击打节拍。他是能够抓|住流逝光阴,纵情享乐的性子,主人家要他多等?绝无怨言,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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