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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雨儿(第1/3页)

    封分野请人到客室坐下,楼中小厮已备好了银钱,叠好放在漆盘呈给他。

    梅逐青接手清点,他肤色偏白,孔婵留下的勒痕在脖子上显得触目惊心。曲衡波及时出手制止,并未惹出更大的祸端,封分野仍是忐忑,开罪郁家尚有转圜,义妹此番彻底露了相,少不得找补几句:“无知妇人,实在不该来此。”

    “封爷,”梅逐青停了排铜钱的手:“那位娘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我一命,如何不该?”

    “孔婵要是把她杀了,横尸野外,何等悲凉?”

    梅逐青推出一串铜钱:“多余的。”

    “天气炎热,郎君去买瓜吃。”封分野把钱推回去。

    二人的手都按在钱串上,互不相让。梅逐青道:“这么多钱,光买瓜可花不掉。封爷是糊涂了,账算错不说,那娘子好俊的把式,封爷竟会看走眼?”

    他撤回手,用备好的纸笔写下一个数目字:“真交起手来,是谁悲凉还未有定数。”

    “郎君险些身死,还对旁人功夫留心,郁爷果真慧眼识珠。”

    “说起识人之慧,用人之贤,我们家爷也要赞封爷一句。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何需在无谓的事情上客套。”

    既然他无意再兜圈子,封分野单刀直入:“郁爷还要什么才肯放手?”

    “是放过珠英楼,还是封爷和海爷?”

    躲在檐边偷听的曲衡波握住了刀柄,日已西垂,余光沉入群山,小楼被吞进夜色中去了。

    屋内掌起灯,谈话的两人无休止地推手,谁都不想做捅破窗户纸的人。她无声打了个哈欠,蹑手蹑脚攀到楼梯上。孔婵被关了禁闭,海秋声独自站在栏杆边,他手中拿着一把短匕,早已腐朽,还装在鲨鱼皮的刀鞘里。

    今天好似很适合追忆往事。

    她认识海秋声时,拜于山中学艺多年,她和定心的师父不喜小娃子闯进兵荒马乱中去,严禁二人下山。

    义妹彼时还未尝过红尘滋味,头壳空空,成天捕鸟捉兔、斗鸡走狗,过得好不逍遥自在。唯一的烦恼,大概是不好好练功会被师父罚拿大顶。

    曲定心天生是练武的材料,日久天长,大顶拿得轻车熟路,甚至玩儿出了许多花样。她们的师父又不喜殴打徒弟,只好罚她用破桶提水。她在提水上找不到乐子,就耍滑偷懒,左右师父是舍不得打她的。

    而时常会教训自己的姐姐,近日来不爱吃饭也不理人,练功的时候都把自己锁在房里,她去问师父,师父说这事儿他们都爱莫能助。曲定心不觉奇怪,姐姐总是有许多事情瞒着她,她习惯了无知。

    习惯了被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

    过了几天,曲衡波的屋子空了。她在里面翻了又翻,撬开地板,扒掉墙皮,竟是连根头发丝也无。曲定心筋疲力尽躺在房间中央,雨水穿过茅草的缝隙,砸在她的脸上:阿姊不要自己了。

    曲定心肝胆欲碎,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她深知,从懂事起,自己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师父死前,才将阿姊留的信转交给她。

    “她本留在你屋内的,是为师没下了。”

    他知道曲衡波要做什么,曲定心看了信一定会追去,要他坐视两个徒儿双双以身犯险,绝无可能。

    “为师盼你们安然,哪怕……”

    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完,曲定心俯在他身旁哭得撕心裂肺,他只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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