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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沉燎看星转 三(第2/3页)

    胸口,他尽力调息,与曲衡波眼底交锋。曲衡波抬手抹去泪水,问他:“你知道我什么?”

    “我的确不知你的过往,不知你的疲累……”他的手顺势拍拍心脏所在:“我知道的是,你既有所求,言弃当慎之又慎。”

    譬如他的师父颜曾,至死都未放弃。

    说罢,他以手覆面,坐回原处。

    唱戏的到了念白的当口,男角雄浑沙哑的嗓音循着鼓点,字字句句明白,试用强装出来的豪迈遮掩满腔愤郁肝胆:“回首西山月又斜,天涯孤客真难渡。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庄谐在屋内酣眠,闻得鼓点声惊醒坐起,将窗子推开条缝探看,正撞上在灌解酒药的唐晴柔的后脑勺,她递给庄谐一个眼神,示意他静待。

    院中二人,曲衡波站得笔直,立如高岩风过松,宋纹坐得端正,稳如钟顶铜蒲牢,皆是无声。

    月向前行了一程。

    庄谐担心宋纹的病症,估摸着快到了服药的时辰,摸黑去探火石,好掌灯熬煮,却碰掉了案上箩筐,零零碎碎,一堆杂物跌坠在地,发出不小响动。

    曲衡波看到了唐晴柔,她身后的窗子开着,有人伸手递出一盏油灯给她。她接过灯,不往这边来。左右挥了三下,灯火的残影接作盘旋的光带,炫人眼目,曲衡波长长吐了一口气,似要把五脏六腑的浊气都呼出去。

    “你去让他们看看,无事的话继续歇息吧。”她扳扳僵硬的手指,上前几步,在宋纹面前站定:“宋玉成,待你恢复了,我们正经比试一番。”言罢,她学着恒山派弟子向常凛行礼的模样,微微躬身,抱拳,下颌轻点。

    她不等宋纹起身还礼,兀自回了房间。留在原地的病人神情苦涩,他不曾预见曲衡波会将他刚刚一席话听完,她举着烟斗威胁武寄时,在他看来,像是另一个方丹蛟。

    先前在逆旅,他故意多付了银钱。有年长许多的师兄教导过他,这叫“买路财”,为的是封人闲口,隐匿行踪,他道都是些鬼蜮伎俩。

    师兄说:“待你孤身一人时就会懂。”

    他懂了,曲衡波早已学会如何|在散布着野兽的原野上行走。她倘若生于寻常武人家中,有父母亲师护佑,也当是斯文内秀,恭谨守礼,再得非凡际遇,拜入高门,未必修不出大家气派。

    随后宋纹笑了。

    人生天地间,无论何种模样,都独只得这一个,千帆竞逐,远比硬分出三六|九等要趣味得多。

    如此想来,他并不懊恼方才对人失礼,在心底应下了曲衡波的邀战。

    庄谐趁宋纹发呆的时机搭完了脉,坐在他身侧:“院子我与主人说好了,留到月底,这段时间你就在此休养。”听着病人平稳有力的呼吸,他安下心来。

    自少时起就行医,庄谐从未将坐馆视为长久之道,与父母都不相同,他善治急症,尤以刀剑创伤和跌打损伤自满,时常罔顾训诫,擅自到武馆、驿站给江湖人士治病,有时甚至偷偷跟着峨眉派弟子去除恶杀贼,让他母亲知道了就是一顿板子,有人敢来劝阻就连着劝阻的人一并抽。

    他爹身上都常带伤。

    他的母亲来自川南苗寨,被诬蔑放蛊害人,为求生逃至峨眉,结识了当时正在峨眉山下村镇修习医术的爹。因早年经历坎坷,性情勇悍,对子女管束极严,从他记事起,姐姐就不敢对她说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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