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57章 算沙抟空 二(第3/3页)

    ,武寄竟掉了几滴金豆子。她缓缓坐在地上,泪水越掉越急,很快就变成了语意不明的狂吼。说是嚎叫,未免太哀怨了,说是哭泣,未免愤怒太过。

    怎么回事?她分明痛苦到丧失了清明,怎么就还要说孔婵的坏话?

    曲衡波愚者千虑,把头埋进臂弯里,尝试着去听武寄到底在说啥。试着试着,她也流起泪来,说不出所以然。和武寄打架不需要道理,哭不需要借口,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很伤心。

    这就足够了。不是每个人做任何事,都必得求个光彩动人的由头。虚壳之内,有时确是璀璨的真珠和肥|美的软|肉,可惜也会生蛆化蝇,恶臭难闻。

    武寄听到了曲衡波低沉的哭声,忽地收起嗓门,硬把几斤的猫尿都塞回了眼窝子里。这人可丢大发了,她心道,自己不是来送笑话的。过去一刻,曲衡波停下了。

    两人收声,一齐靠在树底。没有悲、没有恨,青、紫、赤相间争彩的伤痕并不疼痛,她们心中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抚|慰了那种看似难以承担的东西,穿过树林,越过山坡。

    同死去的孔婵一起被埋在了黄土里,再不见天日。

    孔婵缘何突然要杀封分野?这不难猜,此前她就被海秋声挑唆得去掐梅逐青,她并不清楚梅逐青在孔婵的冤仇里扮得是甚角儿,多半就和他的身份一般,是个碎催。此番,即便白笑兰坦言封分野与孔婵有杀父之仇,海秋声至于一出手就甩来如此重的筹码吗?

    会让人一时间丧失心智,抛却性命的,极有可能不是血海深仇。拿她自己来讲,仇有多深,意味着她可以忍多久。

    都是为了全然和必胜的报复。

    无论如何,她对海秋声的疑虑都难消减,找他问个明白已是板上钉钉了。

    “我接下来要去鸣蜩谷找|人,暂时不会同你纠缠。你不必勉强自己承我对孔婵的人情,我把她当自家姊妹看待。跟你的恩怨,就先寄下。”她和武寄把话挑明了,武寄随即提出要跟着她上鸣蜩谷。

    “你还不如跟我搭伴。我要露了相,你反手把我卖掉,就说我用尤姓小子胁迫于你。我杀海秋声的时候,你还可以跳出来拦着。到时他万一被你舍命相救感动,回心转意呢。可是不耍手段,你未必是我对手,谁制住谁,难说。”

    只是曲衡波在明,她碍于逃犯身份必须在暗:“但是事成之前你要敢往外放一丁点风声,我就……。”

    猜到她要说什么狠话来威吓自己,曲衡波干脆道:“好啦好啦,我要是出卖你就替你省事,自我了断,你看成吗?”她不怕武寄的威胁,怕的是她又去拉别人垫背。罢了,她看武寄那副用下巴对着人的模样,觉得与狼共舞兴许好过孤军奋战。

    毕竟自己手上的筹码实在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