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67章 水因缘 二(第1/3页)

    钱腿|儿大名钱雍汜,无字。即使这么个听着不大出彩的庸名,也是十八岁上方得。他出生在猪圈里,刚下生,他娘就咽了气。他外祖用镰刀割断缠了他脖子一圈的脐带,也顺手割断了让他娘怀了他的那个人的脖子。

    他外祖被架上断头台的那天,他刚学会用树枝写自己的姓。

    一个他认定此生与他无缘的字。

    但如今不大相同了。

    卞氏医馆里映出荧荧烛火,腥气与药味和在一起,偶尔传出几声男人痛苦的呻|吟。内里立着两名身穿夜行衣之人,手中长刀分别搭在两名医者肩头。而两名医者正焦急地为他们的同伴医治。钱腿|儿的两条长|腿踩在卞道慧清爽的新书案边,一下、一下蹬着,椅子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小子手艺不赖,”他夸奖卞豨道,“窝在这地方屈才了。”

    卞道慧急道:“他哪里都不去!”

    话音刚落,长刀便往他脖子偏过一寸。

    钱雍汜无视了他的抗|议:“你跟着这老匹夫一辈子也没有出息。”

    卞豨只埋头缝针,连眼皮都不曾抬起。钱雍汜起身,走到伤患近前,伸出左右手拨|开了守卫的二人,俯下|身细细查看:“啧啧,当年若是‘湘君剑’遇着你,断头想也能缝回去。”捏着针的手迟疑了片刻,转瞬又飞速动了起来。卞道慧闻言,慌乱中打翻了一盒药丸。

    “怎么,老匹夫听过我?”

    “三千、三千贯,衡山曲家一家的人头……都、都是,你。是你!”

    “我哪里有那种能耐?”钱雍汜冷笑,“还跑了一个,最后总共得两千三百贯,兄弟们分一分,到手不过八百贯了。”卞道慧双手颤|抖,已无法敷药。钱雍汜在昏暗光线下露|出的一口白牙,顿时宛若满嘴沾了人血与肉丝的獠牙:“不过最上算的,还是韦掌门赐我一名。自此,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卞道慧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啊——啊——”的,不明所以的声响。

    “老匹夫,再不救人,可就看不着明早的日头了。”

    “滚……”卞道慧抓着案角,颤颤巍巍站起身,“给我滚出去!”

    钱雍汜道:“医者仁心呐,先生怎忍见死不救?”

    “是老|子学得医,老|子想救谁就救谁,不想救便不救!”

    “别动我师父!”钱雍汜闻言,回身一手卡住卞豨的脖子,扯掉了面罩。他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我还道是个高长恭,原是头猪刚鬣。”

    进来通报的手下打断了他的嘲讽:“爷,外头有两个人要见你。”

    钱雍汜推开卞豨,吩咐道:“盯紧了。我去看看是谁不要命。”

    一男一女两人站在黑衣人的包围圈中,男子神色淡然,表情自如,女子则略显窘迫,额角隐隐有青筋暴出。

    “这是什么阵仗?小娘子,腰上挂两把刀就算了,背上还背着那——么——长一柄剑,仔细胳膊不够长,拔|出来的时候伤到自己。”

    曲衡波不言语,但她已经认出,此人便是前些日子她去庄谐的院子遇到的那人。就是他说,曲定心“从老虎嘴里抢食吃”。章夏还未开口,身侧之人便已经卸掉蹀躞带,将随身物什通通丢在地上,“述仁”也重重砸入了他的怀中。

    “曲娘子你……”章夏的声音淹没在了五柄长刀齐齐出鞘的响动里。

    钱雍汜摆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