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鼠王 一(第3/3页)
时我与他相识,”“殊郎”,哪怕是冯采采在与封分野独处时,也极少用这个爱称,更从未在人前提起。曲衡波之所以知道,还是曲定心顽皮,跑去听人家闺中密语,回来学舌给她的。“那时处处都是你们的用武之地,会些把式的娘子们也敢抛头露面了。可眼见太平日子过了起来,你们这般漂着,漂到哪处是个头?我不说别个,单说你,嘴里嚷着要买房置地,带定心踏实营生,就你现在这模样……前些日子险些死了,你是怎么想的?”
“正经营生我又不是没做过,这不是做不来吗?”
“还是得想个法子。”冯采采说着,愁云漫上眉间,“叫你嫁了你必是不肯,镖局武馆不收女子,去帮|派中混职,你同珠英楼又掰扯不清……”
“我这样便好。”
冯采采气急道:“这算什么样子?”
“采姐,”曲衡波拉住冯采采的手,“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
“呸呸呸!”冯采采跺脚道,“快别把这要命的字挂嘴边。”
近天明时,屋中院中已经收拾停当,曲衡波坚持要等房契交接完毕再离开,就和冯采采一道趴在桌上打盹。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买主只是个瓦匠,有一妻两子,一家人刚从长子迁来。
两个娃娃没见过城里的热闹模样,拉着娘|亲去街上玩耍。瓦匠见冯采采的家具好,便说了个价钱,与房契一同拿到手。曲衡波见他面善,自说她是冯采采的亲妹,有一位幼时玩伴是嫁去了长子的,姓韩。
瓦匠略想了想:“万威|武馆的二媳妇子,唤作韩萱萱,说是潞州本地人。我这差事还是她家男人给介绍的,到方员外家盖园子。我想着娃娃也该读书了,潞州的先生说甚也比我们那乡下地方好,索性迁来了。”
“大哥前阵住甚地方?”
“就住方员外庄里。但时日久了,娃娃老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打混,婆姨看了气,就催我快把房子定下。”
曲衡波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哥要在城中定居,不忌讳最近几桩血案吗?”
瓦匠长长叹气:“怕又能怎么办,这里赚的多。再返回长子,一路上还不知道得遇到甚事。大家都说今上圣|明,好日子在眼前,可老百|姓能看出甚来?兜里揣着钱才不慌。你们姐俩这是往哪去?”
“我们要回老家去,在中原。再不走就要晚了。”冯采采拖着曲衡波出了巷子,“你能别到处乱打听了吗?那人头花红怎么来的,非惹下收拾不住的祸来你才满意!”她眼底发红,纸片似的身板说话急些就开始打颤。
曲衡波被她教训的不敢说话。
她们立在街边,酒旗卷起又落下,寒风吹得人们都紧缩着脖子。天空灰茫茫,吵嚷声、吆喝声,都被结成一片的密云吞噬了。
“你要好好的,记住了吗?”
冯采采纤细的手指握住曲衡波的手,她指尖冰冷,掌心却火|热。
“恩。”
过了许久,曲衡波才握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