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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风情月意同诺汤泉池(第1/4页)

    刘霖终于在修竹环抱,绿意幽深的庄院外赶上即将步入庄门的燕王妃。妙弋乍见到他,颇为惊讶,将他请进竹里馆叙谈。山间清新的微风吹入馆阁,吹皱婢女新奉在桌案上白瓷茶盏中的碧绿茶汤。刘霖捧盏轻抿一口,徐徐将来意说明。

    今日原是他自请前往懿文太子东陵守墓之期,恰逢陛下颁旨释出燕王妃,他便赶来完成太子临终托嘱之事。经他一番详述,妙弋得以知晓太子弥留之际种种。

    时光追溯到懿文太子薨逝前夜,刘霖正劝说病榻前侍候了一日的允炆回寝房歇息,昏迷中的太子忽而转醒,本就与床榻相距不远的两人惊喜交加,靠向近前,却见太子面泛红光,眼中也有了神采。二人相视一笑,以为是太子连日饮下的汤药起了效果,看这气色应是要痊愈的好兆头。

    刘霖激动地问道:“殿下渴了吧?您想要吃点儿什么,奴才这便去准备。”

    太子轻摇着头,指指门口,道:“宝箱……把宝箱取来。”

    刘霖瞬时会意,退至外间取物。允炆扶着父亲靠坐妥当,又奉来热茶汤,小心送至太子嘴边,太子似是渴极,一气未歇地饮下。他抬眼看了看允炆,嘴角微微扬起笑容,缓缓道:“辛苦你日夜陪侍,瘦了这么许多。”

    允炆憨笑着道:“孩儿不觉得辛苦,父亲终于醒来,孩儿太开心了。”

    太子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允炆腼腆地低下头,见父亲手背瘦骨嶙峋,青筋凸起,叠放在他手上时,显得惨白病态,他心中不免一惊。

    刘霖捧着宝箱返回,太子示意他打开箱盖,里面存放的是一把鸳鸯玉刀,一卷画轴,一枚画印和一只精致的首饰匣。太子悠悠地道:“允炆,你不是想看朕作的《松鹤长春图》吗,那画就在宝箱中,你可以看了。”

    允炆听话地由箱内取出画轴,郑重地展开,赫然看到一团殷红的,像是血液的污迹洇染在画幅之上,他不明所以,惊疑地望向父亲,问道:“怎会这样?”

    刘霖已是眼眶湿润,他低下头,飞快用衣袖擦去泪花。他再清楚不过,画上的那抹血色,是太子相思至深,郁郁成疾的烙印。

    太子将头紧靠向枕垫,目光幽远地道:“世间万物皆有缺憾,美好之物更易染瑕,幻为泡影。我这一生,已看淡许多事,富贵荣华于我更如过眼云烟。“他顿了顿,终是没说出口,在心中自语,“唯独一个情字,令我困扰至今……”

    允炆留意到画作上的落款,恍然明白,父亲之所以珍藏宝贝这画多年,原是与燕王妃有着莫大的渊源。他回想起御马场无意中听到父亲对燕王妃的问话,更加确信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太子又对刘霖道:“你跟随我近二十年,面面俱到,劳苦功高,倘我没有挺过这次……”

    但闻太子之言,慌得刘霖连连作揖,道:“殿下何出此言,您吉星高照,福寿康宁!”

    太子歇了片刻,才又恢复些精神,接着道:“生死有命,修短素定。刘霖,这宝箱内有只首饰匣,装的原是妙弋旧物,我不在以后,你替我物归原主吧。余下三样物什,放入我的棺木中,随我一同下葬……”

    这番话分明是在交代遗言,听得榻前的两人一时不知所措。太子望着允炆,道:“你我有缘父子一场,只可惜我亲自教导你,陪伴你的时候却并不多,你可会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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