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浮枢之客 一(第2/2页)
,“帝君。”
帝君,他就是墩墩娃儿口中的帝君。仔细瞧来,他的眉眼之间的确有一股不可忽视的英气。他端端直直地立在那里,的确像极了一位帝皇。
一片木槿花落到肩头,他的声音也似沾染了落花香,“小狸,你怎不在西厢待着?”
他的语气清清淡淡的,分不清是关心多一些,还是责怪多一些。
墩墩儿小嘴儿一撅,将自己的贪玩推了个干净,“还不是因为旺财贪玩。”
临鸢大抵是熟门熟路,墩墩娃儿的套路他应是早已了然,好整以暇地“哦?”了一声,代替了提问。
墩墩娃儿很诚恳地砸了砸头,“嗯!是旺财不听话硬要出府!”黑漆漆的眼珠提溜一转,扯着临鸢烟青色的外衫,表情十分娇憨,“旺财不听话,墩墩儿最听话,所以墩墩儿在这儿等着旺财,等着它回来同帝君请罪。”
看不出墩墩娃儿竟是个脑袋灵光的,只是把过失推在一只狗身上,怕是天真烂漫了。
“你叫自己什么?”
临鸢听墩墩娃儿瞎扯了半晌,才意识到小狸口中的“墩墩”竟是自称,遂面带薄怒问道。
墩墩娃儿扬起小脸儿一脸得意回答,“墩墩”,又指向我,“是妙妙姐给我起的。”
临鸢这才瞧向我,大约是因为我是个不足挂齿的小人物,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没正眼瞧过我,若不是墩墩娃儿一席话,我怕是还会被当做空气干站许久。
他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得体,也不知是我眼神不好还是怎地,我只觉得那里面有几分厌恶的味道。
我朝他执了个礼,生怕他认出我,便随口捏了个谎,自报家门,“小女子,城南张家张刘氏堂妹,刘妙妙见过临鸢公子。”
墩墩娃儿只知道我叫妙妙,并不知道我就是那个臭名远扬的妙矢郡主。刘妙妙,我之所以改姓刘,便是因为半月前的偶遇,张府新任主母——刘溪慈。她与我也算是有些交情,蹭个姓什么的,她应当不会小气不允的。
城南张府,不仅仅是富可敌国,听说同朝中一位权贵交情甚笃。所以张府的地位并不是区区一个临府可以比拟的。
也许是考虑到这层因素,临鸢亦朝我回了个礼,一双狭长的黑眸里藏着我看不出的情绪,“唔,原来是城南张家的贵客”,手里一把好看的折扇慢摇,“我临家近日未办宴席,也未曾请过什么客人,也不知刘姑娘一个外人是如何入我临府的?”
他特意将“外人”二字加重了音调,便是强调我同他临府并无瓜葛,无端端跑来临府实在是没有缘由。
如何进来的?我是钻狗洞进来的。这话自然不能告诉他。然而墩墩娃儿的脑子却好似生了绣,硬是揭了我的底。
他一脸无辜地指着狗洞,大声宣告,“她是爬狗洞进来的。”
我的面子碎了一地。这孩儿也太实诚了吧,也不枉我给他起了个如此憨厚的名字!
临鸢朝一旁的石凳一座,看我的眼神有些好整以暇,似在等着我的解释。一个闺秀钻狗洞,他的心底大抵是嘲笑我的吧。
想了半晌理由,还是决定搬出张家,这么个大户,临鸢好歹也会卖几分面子吧。
捏谎这个事可是难不倒我,从前还是郡主时,就已经把撒谎当做了家常便饭。
“临府墨香阁,文房四宝名冠盛京,所营湖笔、徽墨、宣纸、歙砚都是同行中的上品,然而墨香阁的生意却是差强人意。你也知道我张家生意经念得不错,但对于笔墨方面实在是不大懂行,临鸢公子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家长姐有心同临鸢公子合作,垄断盛京之文房四宝生意,不知临鸢公子意下如何?”
我竟然会同临鸢谈生意,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错了,以临鸢的身份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墨香阁的生意如何?
令我意外的是,临鸢好似真的对我的提议有了兴趣,兴趣归兴趣,但他还是揪着狗洞的问题不放,“做生意可以,只是刘姑娘为何不走正门儿,偏要钻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