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山重水复(第4/5页)
伏击二人,埋伏的多是弓箭手,不太擅长厮杀,两人在马上居高临下趁人不备的杀掉不少,这让他们略略感到庆幸。不过辽兵人多势众,很快便调整了阵势,冲着两人包抄过来。云龙的伤臂不能舞剑,只得藏身马腹下面,任由马儿跑来跑去,拿剑硬刺。紫冰也只得故技重施,使出那招练得不到家的飞雪冰天。
一场苦战,两败俱伤。
终于,紫冰再也撑不住倒在地上,眼里仍瞥见一个活口步步逼近。她真是无力之极,但她要活,她攒着劲儿蜷着腿趴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剑柄。待敌人近身,她勉强挺身坐起直刺那人胸口。只是她已使劲全力,活口仍是立着不倒,她只得僵着手臂撑着剑身。片刻,活口身体开始前后晃动,摇摆了几下倒下了。紫冰才看到云龙正站在身后刺了活口的后心,紫冰知那人必死,连剑都没拔出来,又跌到地上。云龙虽站着,却像个纸片一样单薄,很快也倒在了地上。
两人身边遍是尸体,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卷着旧年的败叶拍打在脸上,两人都无力拂去,只静静地趴在地上,除了还有心跳,他们僵化的面容和呆滞的眼神已和周围的尸身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不是不担心敌方援兵的到来,可是无力之极,只能像圈里的羊羔一样,等待着任人宰割。就这样两人僵了大半个时辰,云龙略略动了动,试图朝紫冰爬过来:“紫冰——”
紫冰眨了眨眼,示意她还活着。云龙似有安慰,缓了缓劲儿撑着身子爬起来,慢慢扶起她。谁知紫冰竟从背后点了云龙的穴道。好一会,她撑着膝盖起来,唤过马匹,把云龙连拉带拽地驮上马背,喘着粗气道:“我虽受了内伤,但体外无伤,倒可以混入辽国百姓;只是你受的是外伤,很容易暴露。只有你走了,我才能脱身。你的穴道只消一刻钟即能解开,一切就看天意了。南无阿弥陀佛——”说着狠劲拍走了马儿。
云龙心里明白,紫冰看似冷语无情,但把仅有的一点干粮都给了他。况且他们身处深山之中,对面山崖敌人过来怕是也要绕上半日,他有足够的时间脱身。想来紫冰是自知内伤深重,不愿连累他。他作为七尺男儿怎能抛下女子独活,却因穴道被封只能任由马儿向前奔走。他眼睁睁看着紫冰的身影越来越小,只是没等马儿跑到视线不能及的地方,紫冰立着的身影就再次倒下了。云龙使劲儿晃动自己的身子,试图翻下马背。谁知适得其反,马儿背上受了力,愈发跑得快了。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但山中的黑夜来得更快,转眼夜色如墨。云龙之前伏在马上,并没有记清道路,他索性松了缰绳,任由马儿自己跑。好在老马识途,终究回到了原地。只是不见了紫冰踪影,云龙放眼见尸体还在才略略放了心,就近寻找。
而紫冰就躲在数步之外一个破窝棚里,内伤折磨的她浑身颤抖,她努力伸出手在眼前张开,可是她什么也看不到。她仿佛又回到了儿时身陷林家柴房的那个夜晚:那滴水成冰的夜里,没有人怜惜她,她觉得周身的一切都被冰冷的空气冻住了,包括自己的心跳。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闯过这一夜,因为她真是饿软了,病透了,怕极了。
但那时的夜,即使漆黑如墨,也仍是有希望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柴房里,闪出了一双活的光亮。一只圆鼓鼓的黑猫瞪着眼睛直逼紫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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