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第2/3页)
此处赶紧收拾了心绪,不敢再多流露出来。
她穿过大殿,又过了几许亭阁,未看见一个人,若是有护卫在周围隐没,也不会静匿至斯,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仆婢一个也没看见,才肯相信,近年不年亭中连竖卫都省了,无一闲人之说恐怕是真的,历代主公跟前并非如此,这是琰公越发不喜欢人服侍的缘故吧,除了果老、明源、亲信,便不愿多见谁人。
郎莞一直走到不年亭后殿,殿门虚掩着,琰公恐怕在这里。在郎莞看来殿内一切如旧,四周用浣纱装点,盛唐的风物,一应多余摆设全请了出去,极是肃静,大窗全部敞着,浣纱随四方清风飞斜,中间案上供着一把古琴,焚香在望,一派飘逸的所在。郎莞透过朦朦浣纱可见东窗棂上似有人影,推纱走近,遥见琰公坐在东窗棂上,一如往昔,他仍是一派灰色绸衫,并无束带,手中也空空,像极了一个刚刚晨起的人,一派闲散倦逸。还有什么比望日听风更使人倦逸的呢?郎莞已久未见他,此时看见心中还是难免一番澎湃,念佛许多年,心绪终是难平,沉声唤了一声:“主公。”
郎莞只是觉得,无论是如何要紧的事,别人无论如何狼狈,永远也扰不到他这一层。琰公的灰绸衫虽也是丝绸,和这殿里的浣纱比起来,还是逊了些,只是难掩他身上那一份清逸。这些年下来,孩子们都长大了,彼此年纪也都经历了这番岁月,他越发瘦了,而郎莞也在没有当年那些焦灼的情怀。
他背对郎莞,面向窗外迎风,应一声:“你来了。”他的发与袍迎风吹拂,郎莞一如从前,如待神祗,默默凝望着他的背影,知道窗前观雾的他,当下心并未在此处,是故并不作应答,静静等着。郎莞知道,纵然许多故人早已离去,自己这些年又没怎么见他,今日相见也不过就是如此,他心中到底还是没有自己的,即便这些年岁月相伴也还是强求不得。郎莞一叹,琰公终于回身,他的面容刻在郎莞心中三十余年,早已无需再看,但是久未相见,今日来了,郎莞还是忍不住要看一看的,即便已是满目苍然。琰公没怎变,脸上从来都是再清淡不过的气质,无多表情,好似埋没着一脸的山水气质,山又无云,水又无波,总是难以揣测的。郎莞从少时便不能猜透,果老常说不敢揣测,到底果老是否能懂,就不得而知了。除了明源常被招来回话,几个义子女早早就分派了出去,琰公膝前一个也没留,这些孩子尚且还悟不到这一层吧。若说郎莞介意的,曾有一个女子可以懂得琰公的神思,只是早已如梦般消逝了。
琰公对郎莞浅声道:“凤衣在西鹫宫?”
郎莞:“是。”
郎莞无力否定什么,亦无法发问,一如从前,可是她并非无由而来。
琰公:“梅花墓来报传言子信失心,凤衣丧死,就在你郎氏的旧邸里,司查使要去查,我总不能替他们遮掩着,此刻这两个孩子都悄悄回来了,却在两处,和你有无关系?”
虽是查问口气,郎莞自恃无关,低头没有言语,琰公也不在逼问,顷刻琰公唤了一声‘莞儿’,郎莞心知肚明,琰公对他不会有柔情,这一声莞儿是在催她开口,郎莞在他面前,总是思前不得,想后不能,对着琰公只有实话实说,含糊不了半分,郎莞似是求他:“此事主公查不得。”言语间,一双泪眼深深暗示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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