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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父母之命(第2/2页)

    ,没有他是万万不能成的。”

    “重山命中有火,你八字带木,木生火起,必成大器。”

    我喃喃道,“您怎么信起这套来了?”

    父亲无奈叹气道,“信或不信,不重要。爹就看中了重山。”

    “爹,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养身体要紧。”我替他掖了掖被角,道。

    父亲仍不罢休,道,“不不,你的终身大事,不兴再拖,你既满了十八,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我无可奈何道,“您一门心思要把我嫁给他,可问过人家的意见么?”

    父亲便笑道,“我早和他说过此事了,他很高兴哩。”

    我仍为难道,“可我不嫁。”

    他便叹道,“你命中要受这些苦,爹也心疼。可重山对你真心,爹看出来,不亚于良生啊。”

    我明白,这次如果不是重山,我也救不出父亲出来。

    可恩是恩,情是情,怎可混为一谈?

    父亲忽然悲怆,道,“我啊,要是能喝你一口喜酒,就是明儿立死,也能瞑目了。”

    我一听他如此说,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哽咽道,“您好好的,说这些吓唬我干什么。”

    我知道父亲不是故意的,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牵挂的,只有我和清愁两个。

    “你一向最听话,最后再依爹一次,好么?”

    “我不是不依,我只是,我忘不了良生,我做不到。”

    父亲便叹了一声,“你若嫁给重山,与他好生相处,慢慢的,你就会忘了那些痛苦。你才十八,你的路还很长,你的未来,在眼前,不在过去。这是爹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父亲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只好下了决心,“您要是觉得他好,女儿无话可说。”

    父亲终于欣慰起来,喃喃道,“好,爹来做主。”

    我的心里,又失落了一回。

    我活着,是为了忘记良生么?我不知道,这样的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房中,痛哭失声。生而为人,为何如此多折磨,痛苦。

    至于父亲什么时候和重山商量过此事,我并没有去追究,那什么金,什么火,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想,这不过是父亲故意杜撰出来的噱头罢了。

    此后几天,重山总来探望父亲。

    不过,他看我的眼神变了,有些躲闪,不知为什么,他竟比我还要拘谨一些,见着我也是胡乱地寒暄几句就匆匆逃开了。

    父亲说的没有错。重山天性懒散,不喜劳动,用旁人的话就是好吃懒做,专门到街坊邻里处混吃混喝,能在小酒馆和不相干的人高谈阔论一整天也不着家,再不然就是在斗蛐蛐儿。

    传说他的蛐蛐儿格外厉害,可前阵子不知怎的忽然被人暗地里弄死了,他心里知道是谁做的,还专门找上去理论,可被人像扫垃圾一样,扫地出门,还挨了一顿狠揍,没有人为他打抱不平,那些人只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穷得家徒四壁还学公子哥儿玩蛐蛐,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重山后来确实不再玩了,并不是因为受了别人的辱骂和嘲笑,而是为了纪念那只死去的为他挣了不少荣誉的战友。

    他一生只折过这一只。

    好不容易有了从军的念头,期待能大展宏图,又被赵大娘硬生生拖了回来。

    在外人眼里,赵重山活得既窝囊又失败。

    当然,也有和他亲近的人,便是樊礼,和城西东篱堂的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风姿清爽,满腹经纬,在沛县当地颇有名望。

    据说先皇曾多次派人请他出仕做官,可每次都碰上他外出云游,扑了个空,也不知道是真的出游了呢,还是故意躲在哪里去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闲云野鹤连皇帝都不屑一顾的人,偏偏将人人嗤之以鼻的混混待为座上客。

    重山就是在他那儿,认识了不少朋友。

    想想一个不学无术的白丁,在卧虎藏龙的东篱堂谈笑风生,这情景,古往今来,也难得一见吧。

    他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父亲看人,大都不会错,他明确表明了他对重山的喜爱。

    毕竟,乔家比不得从前了,婚事按照父亲的意思,一切从简。

    赵家倾其所有,凑了不算寒酸的聘礼,赵大娘还将她珍藏了多年的一个金镯子拿来给我戴上了,说是祖传的宝贝。

    即便,我往日穿戴的,随便一件,都比这金贵上百倍。但大娘待我的心,比这冰冷的物件要温热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