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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投石问路(第1/2页)

    日渐西沉,甲板的余热渐渐散去,他的故事也慢慢有了轮廓。

    他被弃崖底后,大难不死,得锦书路过偶然救起。他并非故意不回来找我,只是在小竹林见到我之前,他的确什么也不记得了,慕椋这个名字,还是锦书给的。

    他在将军府获得了重生,俨然没有过去。

    “当有一天,将军说要去沛县寻访一位故交,要我们几个陪他同行。”

    他苍白的唇角微微颤动,“不知为何,那一刻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异常激动,迫切,就像一个迷路的游子,忽然找到了家的方向,所有的迷茫,渴望,在那个时候都变得清晰了。”

    “我仍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样高兴,直到我见到了你,还见到了,你给我立的衣冠冢。”

    我浑身冰凉。

    如果不是看见我已嫁作他人妇,他怎么会不认我?

    而我现在,又有什么脸,求他认我?

    约定要等他的是我,得知他死后一年便匆匆嫁人的也是我,我现在的眼泪,在他看来,应是满满的讽刺吧。

    我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哭泣。

    我的每一个呼吸都在嘲笑我,挖苦我,控诉我,它们在说,自作自受。

    我想握一握他的手,都觉得没有资格。

    不相认的时候,我或还可以给自己找借口去接近他。

    可是现在,我连坐在他身边,他的每一个眼神,都让我无地自容。

    这也是自找的。

    我等了多年,就是为了命运在这一刻给我一记响亮的巴掌?

    我不服,但我认。

    “清华,”良生轻轻唤我,“你不要难过。”

    “我,我怎么会难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我,明明只看见了你的眼泪。”

    “可这是高兴的眼泪呀。”我言不由衷,强行辩驳。

    他艰难地露出一丝微笑,替我拭泪,道,“好好,我们回去吧。明儿还要赶路,去救清愁呢。”

    他抬了抬手,终是放下了。

    对于我的失信,他自始至终不曾责怪半个字。

    我如同一根烂泥尾巴,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往前挪。

    我的眼里装不下山川,装不下绿水,只装得下他虚弱而落寞的背影。我的耳朵里听不见风声,听不见浪声,只听得见他轻轻的咳嗽声。

    我找回了他,却实则是永远地失去了。

    还要怎么样呢,他到底是活着的,即便不再属于我,我也该满足了,不敢再有更多的奢望,我怕我要得太多了,老天会不高兴,把这仅有的希望又剥夺去。

    他给我什么,我就接受什么,不能抱怨。

    我凄楚问道,“以后,我该叫你良生,还是慕椋?”

    他在我耳后喃喃道,“都可,你觉得哪个好便用哪个。”

    瑰羊山在我们身后,慈眉善目的,像个和蔼的老妇人,隐隐间,也颇感些沉郁和苍凉。

    即将入城前,慕椋递给我一面白纱,道,“听说赵王已将朝中大小事务交给他的儿子君长秋来处理。这君长秋可比他爹狡猾多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让他识出你的身份为好,以免节外生枝,对你不利。”

    “那我?”

    “你就说是我的侍女无妨,隐秘得当,他们应该不会起疑。”

    慕椋道,“清华,还得请你改个名字。”

    于是,我便化名画青,以白纱遮面,随慕椋入了邯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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