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吸住，一个比一个埋得低。

    “昨天谁带头跑的？”

    高老师直截了当地发问，严肃的语气毫不遮掩地喷射而出，听得对面这排人是头皮发麻脚底发虚。

    “我。”杨熠攥着拳说。

    高老师默不作声地盯着杨熠，眼中疑信参半。

    “不是，是我们一起决定的。”张旭尧说话时习惯性地抬头平视对方，话音一落，脑袋片刻不耽搁地低了下去。

    尚弦月不想让大家为自己担责任，一狠心闭上眼说：“高老师，不是他们，真的是我！”

    “平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团结！”几个人接二连三地出来担责任，不禁让高老师更加恼火，她飞快地将几个人扫了一遍，目光重新落在杨熠身上。

    “杨熠，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跟着他们胡闹！就算不是你带头挑事，但你身为班长，不仅没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还跟着一起跑了！要不是昨晚王老师把照片拍给我看，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高老师说到这，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吸气声显然是已经气到了极点，“现在你又告诉我是你挑的头，我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你了，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夏西心中一沉，杨熠最怕辜负别人的信任，听到高老师这样说，他只怕已经自责得无地自容。夏西微微侧过头，看到杨熠凝重到木然的脸色，只觉得批评他比批评自己还难受。

    “我不想追究昨晚到底是谁带的头！你们几个待在一起好的不学，反倒给我做出这种事！你们跑了之后万一出事怎么办？谁来负责？你们知道王老师发现你们几个失踪急成什么样了吗？有没有想过做出这种事会有什么后果？”

    高老师怒不可遏地拍了一下桌子，气得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们才好。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重得似乎空气都不流通了，尚弦月一边自责，一边忍着嗓子痒痒，刚才高老师训话时，她吓得气都不敢出，嗓子再痒也只能拼命忍着，这会儿办公室安静下来，尚弦月先是清了清嗓子，之后再也忍不住，一顿惊天动地咳了起来。

    高老师看着尚弦月咳得满脸通红，一句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就像打哈欠会传染，听到咳嗽声好像嗓子也会痒痒，更何况这几个都感冒了，大家听着尚弦月的咳嗽声，此起彼伏，错落有致地吭吭起来。

    “带纸了吗？”尚弦月终于停了下来，她捂着嘴小声问正在吸鼻子的夏天麒。

    “没有。”夏天麒摇头都不敢晃脑袋，小幅度地甩了甩脸颊上可供摆动的肉。

    “你帮我问问他们带了没？”尚弦月嘴唇不动只出声地说。

    夏天麒抽筋似的拍了拍杨熠：“你带纸没？”

    杨熠摇摇头，心不在焉地想着别的事。

    “问下他们带了没。”夏天麒问完，在眨眼的瞬间瞟了眼高老师又低下头。

    杨熠按夏天麒要求问完夏西和张旭尧，没有人带纸，拍了拍夏天麒的腿，张开五指摆摆手。

    夏天麒反手去拍尚弦月：“都没带纸。”

    尚弦月一个劲地吸鼻子，她悄悄抬起眼，目光瞬间锁定了高老师办公桌上的抽纸，她直勾勾地盯着那白到发光的纸巾，几乎可以从纸上看到人性的光辉。

    由于生理原因，尚弦月再不擤鼻涕就只能让它掉地上，她可不敢在这时候污染高老师的办公环境，于是硬着头皮怯怯地往前迈了一步，营养不良似的从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高老师。”

    高老师眼睛一抬，尚弦月立刻吓得缩了回去，可视线依旧难舍难分地黏在那包纸上。

    “能借我张纸吗？”尚弦月可怜巴巴地指了指桌上的纸巾，看得人直想资助她。

    高老师举起桌上的抽纸，顺便瞪了眼尚弦月。

    “谢谢高老师！”尚弦月抽纸速度快得如火中取栗，看得夏西一度怀疑尚弦月以前是不是练过。

    “高老师，您能借我一张吗？”夏天麒见尚弦月成功拿到了纸，也眼巴巴地看着高老师问。

    “拿！”高老师的声音犹如打火机里飞快喷出的火苗。

    “谢谢高老师！”夏天麒垫着脚走上前，他轻轻抽出一张纸，恨不得用双手捧回来。

    “夏天麒，帮我拿一张！”

    张旭尧一开口，几双眼睛飞镖似的扎在他脸上，张旭尧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上前一步，字正腔圆地开口：“高老师，能再借我一张吗？”

    高老师无可奈何点点头。

    张旭尧抽完一张，眼睛瞟着高老师又多抽出两张，转身义气地给夏西杨熠一人发了一张。

    高老师存了一肚子训斥的念头，就这样在抽纸和擤鼻涕的声音中被稀释掉，她看着这几个眼不知往哪看，手不知往哪放，擤完鼻涕的纸拿在手里扔也不敢扔的学生，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明天一人交我一篇五千字的检查！”高老师说完，哭笑不得地挥挥手让他们五个离开。

    几个人从办公室鱼贯而出，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写检查，高老师没把他们的座位调开已经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