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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的一生都在寻找联结(第2/2页)

    身边,不过是偶然发现,他是某位一直资助自己的董事的儿子,那个傻女子啊,就是这么一个留恋旧情的人,因为握在手里的东西太少了,只有一点都弥足珍贵。

    我告诉自己说,爱与不爱不重要,只要还了那一点情。

    所以当我正式向他提出从此干干净净,男人脸上错愕的表情还浮在眼前,那么可笑,那么无法理解,自己驯养得这么乖的小动物怎么还保留这一点野心?他说“别开玩笑了,我们好好的。”

    不安分地手,温热地在我的颈间摩挲。

    我只是坚持,倔着那张一贯有些冷清的脸,说“我们一点也不好,我想好了。”

    “那好吧。”如此轻易地就放弃。

    “那你把最后一项项目做了吧。”如此利欲熏心地压榨她的最后一丝劳动力。

    我说“好。”

    一次次不够坚定地退让,酿成了最后的悲剧。

    夜以继日地改稿工程图,偶尔去工地建工,就在两面桥梁快要合拢的时候,事故出现了,那样一个风平浪静的深夜,星光温和地漾在水面,远处还能听到海豚的声音,然后,桥塌了,桥面上工作的十几个工人掉进了水里,无一人生还。

    我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公寓里,头一次面对那么多警察,他们拷住我的手,说“谢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等被友人保释出来,世界已经大变,谁都说是她的设计图有问题,才会造成这样的悲剧。

    那个男人,曾经假意与自己亲密过的男人,倒也真的亲密过,却把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推在她身上,她成了事故的最大责任人。

    谢蕴啊,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在你的专业上绝对不会投机取巧,每一次设计图都是你反复考证,推翻过才决定落笔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对,每一次你都是将完稿教给他,然后任由他进行接下来的事。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挣下那么大的家业,其中真的没有操作什么吗?

    我走到他面前,质问他时,他说“蕴蕴,替我进去吧。”

    我望着那张陌生的脸,希望从那张曾经抚摸过的脸上看到一丝丝亲密也不忍,谁知,没有,一丝也没有,我说“那是十几条人命啊。”

    他说“蕴蕴,替我进去吧。”

    每次他有什么为难的事,都是这样求我的,这一次,我望着他“好。”

    他说,你还这么年轻,你有大把的青春,可我已经三十岁了,蕴蕴。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喊自己的名。

    我,谢蕴,回到自己的公寓后,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出一份完整的资料,包括每一次稿件的扫描版,发送时间,都详详细细地一份发给律师,一份发给警方,我只想告诉他们,我是设计稿没有问题,是他们想偷工减料,施工没有按照程序要求做。

    可那些坠入深海的工人呢?我捂着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亲人。

    我将我的所有积蓄地拿出去了,可是比不过在世之人对离世之人的深情。

    他进去的时候说“你好恶毒的女人。”

    谁会想到她会详细记录每一次设计图,及每一次交付的人,并且扫描在电脑里。

    我只是笑笑“我只是严格遵守了工作程序。”

    但这怎么比得上心里的裂痕呢,那个男人残忍地叫她为他鞠躬尽瘁,那十几条无辜逝去的生命,我觉得自己的手里沾满了血,每个夜晚都睡不安稳,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你得癔症了,可在佛教里,这叫魔障。

    当有一天,我没法讶异自己的魔障,我驱车到了事故发生的现场。

    我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睡过好觉,神经高度紧绷,那晚的海风这么柔和,柔柔地拂过我的脸,我却鬼使神差地爬上了未完工的桥梁,那蔚蓝的深海,露出了一张张无辜的面孔。

    我的一生都在寻找联结,最终我把自己送进了深海。

    当我醒来,我给自己说,情爱已经不重要了,她这一生,无须情爱。

    但全琮是个意外。

    全琮听完后,久久不能平复,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竟遭遇了这么错付地一生。

    他把脸贴在她脸颊上,冰冰凉凉的一片“蕴蕴,你是我的妻子。”

    对的,现在偷过来的一世,全琮一次次无比坚定地告诉她,你是我的,我喜欢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多亏了他的盛情,谢怡蕴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所以慧真说我是妖女。”

    “那是他胡说八道。”

    也不知道她把拍照说成画师画像,电脑说成藏书阁,他明白了没有,不过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怪异,一如既往地爱护她。

    谢怡蕴藏在他怀中的眼睛有泪光闪过,濡湿了他的胸膛“谢谢你,全琮。”

    爱还是很重要的,人一生的意义,不过是因为爱多了惶恐,多了不安,多了心心念念,全琮的爱让她多了消解,多了安慰,多了柔软。

    真的——多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