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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叁(第6/6页)

    忡的事是什么?或许我能帮上一帮。”

    这和尚又变了话,时而自称僧,时而自称我,性子也忒怪了。

    “我担忧那家人,怕他们遭了苦。收留我一夜,不想竟遇到他们承受牢狱之灾,换谁也受不了。”

    她无声抱头抽泣,夜幕下身影更显微小。从远处传来几声低哑的鸟声让晦暗的穹顶愈加冷清。

    “难怪韩公子会说你是傻丫头,”和尚失笑道。“和尚我也不晓得,这事情的缘由,不如你先说说这其中的故事。”

    月池把泪擦干了,“我向他们问了。这户姓孟,男的在族里排行十九,别人就叫他孟十九,媳妇是邻村刘氏女。孟十九给刺史儿子手下做活,领钱的时候却被克扣了一半多的工钱。孟十九不服就去州衙讨钱,在堂上被殴打致残。后来,好不容易平息了,刺史儿子又盯上了孟十九的大女儿。孟家的人早就受够了那个纨绔子弟的做派,在他上门骚扰的时候将他赶了出去。谁料,竟被他反咬一口,刺史儿子的幕僚诬陷孟十九聚众谋反。”

    “古今的花花公子只此一位就可代表了。”她忿忿不平道。

    “堂堂王孙公子会克扣工钱,真真稀罕了。”

    月池道:“他家的钱自有他花的取出,听说他花了不少钱来命人打造只金碗。”

    “金碗。”和尚注意到这个词,“能用金碗者,非得是极贵之家才敢如此。”

    “你是说,刺史耗钱耗力只为了打造个碗送人。”她有些无语。

    和尚笑道:“换了我,我也会要只价值连城的金钵。”

    “你这和尚忒坏,说是帮忙,哪有帮的时候?”

    他莞尔一笑,“这事可不是小僧能帮的,不过要想讨回那家人的清白,于小僧而言,举手之劳罢了。”

    月池狐疑,“哪有那么容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慧秀自是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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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恒挑了几个得力的将三具尸体下葬了,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季瑛邀他去先前公孙齐的阳陵别业小聚,本以为是风雅之谈,却不想跟那毫无干系。

    季瑛素来不爱吟风弄月,邀了卫恒也不过喝几盅。前人的吟诗啊,对句啊,通通被抹去痕迹。卫恒此刻哭笑不得,直道老牙子走了眼,把园子给了个不懂经营的主。

    “县丞是哪年的进士?”

    “哦,我是建章十七年进士及第。”

    “县丞有龙凤之姿,为何屈居此处?”

    卫恒苦笑,“我乃是并州人氏,家境贫寒被胥吏不容,得中进士也没能时来运转。在青阳待了几年也没得机会提拔,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常常不好受。”

    “实不相瞒,我被丢到这来,也是心里暗自叹息。”

    “呵,都是苦命人啊。”

    “我亲友都在长安、洛阳,千里出走池州,当然万千愁。”季瑛话锋一转,“不过,既是命比纸薄,一身一口又有什么怕的。只要站在万人上就行,无论如何凄凄惨惨。”

    他大口干了酒,面色如常地继续和卫恒聊着。

    “唉,听说姑娘被放了出来,但下落不明。”卫恒说。

    “虽无交集,不过她能平安脱险已是万幸,望她能心安理得地离开池州这片是非之地。”季瑛心口不一,凭她那倔强性子,怎么可能会乖乖溜走,肯定会想法把牢里其他人给救出来。

    那丫头,分明是一只不甘于束缚的翠鸟。即便是光鲜亮丽的羽毛因殊死搏斗而剥落也在所不惜,照旧无所畏惧地飞向绝望的深渊。

    他微微动唇,呢喃自语道:“那么愚蠢,却又那么动人。”

    酒劲上头了,季瑛却没什么感觉,边喝边称赞:“真是好酒。”

    卫恒借着酒,撒出自己的不满。季瑛也没嫌弃这个臭酒鬼,反而给他递了醒酒汤,并找人把他抬到别的地方休息了。

    而后,季瑛独自望着阴暗的夜空。整夜不寐,静静守着阵阵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