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是刻意如此，他还是要她为担心着急。偏偏她同样警告过：“你再坏我的事，我就进你的驸马府里做妾去。”

    她是在威胁要弄死他吗？他默默想着。廊上的冯都头其实也听到了郑娘子的这半句话，

    又羡慕又奇怪地瞟着顶头上司，傅大人被美人表白甘愿为妾，居然露出一脸晴天霹雳的神色。

    好在他没功夫想太多，他奉了傅九的命暗暗请了洪老档过来说话。

    “洪老爹——”傅映风低问了几句，洪太监脸色同样古怪，在他耳边小声道：“咱家也在琢磨。就是琢磨不明白！主上也不像是看上了郑选女。也不像是光为了内库缺钱的事。这事自有大人去操心。”

    “……”傅九也无奈。

    “我揣测着，应该是德寿宫死了的大刘贵妃……”洪老档更小声，“刚殿中省里查出来。大刘贵妃在明广泉三港叫汪太监他们私设了衙门，叫总商私商们把宝货贡上来。”

    “这是太上皇在位的事了？”

    “谁说不是。官家在位十几年她还是这样。下面也没有人敢报上来！肥了多少内监大档和她们串通一气？官家方才还问了咱家。康安县张夫人要嫁进郑家的事。”

    郑归音跪在亭中，钉的一声，她微抬眼看到了亭上石桌丢了一支白水晶钗子。

    好在今天她没用同样的首饰了。这其实是大刘贵妃最喜欢的首饰。

    她跪在地上，全身都崩紧。外面廊上的傅九早用重金买好了洪老档：“若是官家怒了。还请让我进去求一求。”

    “傅大人提了，我没有不应的。但这——”傅大人你不是没事找事吗？官家必要怀疑你！

    洪老档没忍住，想着是老交情了收了不少礼提醒一句，“大人——那可是选女。官家要让你收了做妾是一回事。你自己看上了可就不行了。”

    “我知道。”他一笑，“我自我说法。”

    “……”他一听就不言语了。这话听着是傅大人胸有成竹，但说不定是横了心犯了蠢了？

    按说傅大人以前不是这样靠不住的小年轻……

    她在亭中，终于听到一句：“起来罢。”她连忙拾裙而起，

    她小心抬头迎着官家的双眼，自从知道卢开音和官家有过说亲的事，她就觉得不论宫里有什么诡异的事都可以麻木以对了。她也揣测着，官家特意叫了她，难道是为了当初害郑家的主谋大刘贵妃？还是为了继续上回谈他的婚姻里的疑似范夫人某位娘子？

    赵慎的视线扫过她习惯性陪笑的脸，突然也笑了：“和傅淑妃有亲？”

    她克制住了摇头的本能，赶紧点头道：“回陛下，论血缘应该是远亲，有几分渊源。”她不能否认，以为官家不知道她在东华门外公然认了两个表哥？

    “所以在宫里散播淑妃有胎的事？”官家话无迹可寻，突然插到她心里，“难道是——范夫人让你散这些与淑妃相关的谣言的？”

    “……不是小女散播的。范夫人也没有这样让我说。”

    她背上的冷汗瞬间淌下来了，彻底不敢说什么小女听不明白听不懂这类的话，连忙又跪了下来。恨不得回头再去和傅映风吵一回。

    比如告诉他果然被她猜中了。官家对范夫人的能耐心里有数得很。

    比如他怎么不说，官家对淑妃很不满意？

    就算吕妈妈早暗示过了，但他藏着不说是难道是想向公主表忠心让她死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