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是被狗咬的(第3/3页)
发抖。及至墨不语以小刀划开伤处,将有倒钩的箭簇取出,在伤口撒上止血药,以绷带仔细缠好,又端了一盆清水来替他擦拭血渍。处理得差不多时,这孩子已歪在榻上几乎昏过去。
她十二岁被推上门主之位,尚是单纯懵懂的年纪,虽有门中几位年长者的辅佐,突然压上的这付危危欲垮的重担,也逼着她迅速成长起来。如给门人处理伤口这一类的小事,已是不值一提,然而……
赵禽涣散的神智回拢一点,睁眼看到门主睫上挂的泪花。他小声道:“门主,我没事。”
墨不语低了一下头,再抬起脸来时已是目光澄明,神情波澜不惊。她是门主,若是见点血就哭哭啼啼,手下人岂不是更乱了盘子。
她喂赵禽喝了点水,沉声道:“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赵禽道:“我用驴子驼着那个人赶来昭平城,穿过一片树林时遇到伏击,袭击者隐藏在林中,没有看清模样。只连续射出数支冷箭,那箭实在太快,驴背上装着活人的那个麻袋上也中了箭,我躲闪不迭中了这一支。我看麻袋上中箭的位置,里面的人可能够呛了。幸好离林子近,我一头钻进林子里,用星罗步才甩开追杀,逃了回来……”
墨不语脸色凝重。索肆、崔柱原是杀手,却又有黄雀在后,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手?
赵禽已歪在榻上昏昏睡去,小脸一丝血色也没有。她看着心疼,拉过薄被来替他轻轻盖上。深深自责考虑不周,险些让这孩子搭上性命。
她拿起那支血迹斑斑的箭,脸上微微变色。这不是普通的箭。箭身比一般的箭短许多,整个都是精铁制成。尾部没有尾翼,短小精悍。箭头与箭杆之间是活的,中箭者如果强行拔出,会把箭头留在体内,增加救治难度。箭身有血槽,如果这一下射中在要害处,这孩子在路上便失血而亡了。根据赵禽的描述,几支箭密集而至,这应该是连发弓弩射出的箭。连发弩虽不罕见,但这颇毒辣的精巧设计她是第一次见。
赵禽的脑袋在枕上转了转,睡梦中哼哼两声,额上渗出冷汗。
她担心他伤势恶化,让乌秀娘去请一位可靠的名医来看看,却没请到。那名医行踪颇有些神出鬼没,原是难找。不过乌秀娘机灵,顺道便去了药铺,跟药铺里坐诊的郎中说家里有人受了外伤,出了些血,请郎中开口生肌补血的方子。
郎中问:“是如何受的伤?”
乌秀娘答道:“狗咬的。”
拿着抓好的药往回走,偶一转头,街角有个人影一避。她皱皱眉,回到云止客栈后,将疑似有人跟踪的情况跟墨不语说了。墨不语嘴角浮起笑意:“没关系,原该让他们找到我。我昨日来的时候,怕他们与赵禽撞个正着,因此甩掉了跟踪者。现在赵禽已回来,便没什么好怕的了。再者说,来者若有恶意,云止楼可是好进不好出的。”
这座三层建筑不算高大,却是方寸宫术的精妙大集合,将人困死在楼内易如反掌。
是夜,赵禽喝了药,好在没有发热,安安稳稳睡了一夜。天光初明时,墨不语看了看男孩睡梦中的脸色好了许多,暗舒一口气。她衣不解带守了整晚,眼下罩着疲惫的灰暗。靠在榻边打个盹,心中却总有一处没着没落的悬着。
那个患有梦行症的家伙,这一夜是否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