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他没有资格(第2/2页)
多讯息。安燕舒的那番话又响起在耳边:
“若不是老郡王临终前多疑,担心自己过世后宋筑镇不住父亲,为替儿子清除障碍,有意趁机剥夺父亲的兵权,区区小人污蔑,哪能听进他耳中去?哪就至于将父亲下狱?若不是宋筑授意手下杀害阿胜,父亲哪能激愤至此?又加上试图营救他的挚友公输门主遭遇伏击惨死,父亲如何不悲愤交加……”
师父和师兄的死,与宋家的关联就这样摆在了明面上。
其实这份关联,墨不语早就隐约猜到一些。
当年她还小,许多事师父和师兄不太跟她说,她只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窥到一点边角。锁云门技惊天下,有为国为民之心,却是江湖人的直爽性子,不想卷入政事纠葛,婉拒了老郡王的示好,始终不肯归于老郡王的麾下,只作为私交为郡内名将安老将军所用,造就了一支守有奇阵、攻有机关的名震天下的奇兵。
老门主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欣赏安老将军的人品气度,在他看来,直接辅佐将军卫国平匪,那也是报效国家、佑泽百姓的一种方式,简洁又爽利,何必入仕搞那些勾心斗角。
却不料风头过盛,如此会给他人带来“难以掌控”的不爽利感。
后来相继出事,先是安老将军遭人诬陷入狱,再是师父师兄半路遇害,然后锁云门惨遭悍匪突袭。安老将军狱中自尽的消息,墨不语是在逃亡路上听说的,那时已自顾不暇,连替师父前去吊唁也做不到。
后来她慢慢想通了,安老将军之所以入狱,也是因为独拥锁云门这把“利器”,招小人忌恨,也被老郡王忌惮,当有人以一封假造的叛国通敌的书信栽赃时,当时身患重病,自知不久于人世的老郡王,为防儿子世袭上任后安老将军拥兵自重,未经查实就先将其投入狱中,削掉兵权,紧接着就将其麾下那支可怕的军队打散。
不论老郡王有没有打算赶尽杀绝,事实却是,事态一发不可收,这关头上安燕胜“惊马”溺亡,老将军悲愤自尽。之后过了没几天,皇上的免罪诏书姗姗来迟,疑似被人有意耽搁。再之后,查实书信为假,安老将军是清白的。可是一切都晚了。
然而对老郡王来说,或者一切都刚刚好。
师父和师兄是在营救安老将军的路上遭遇盗匪埋伏——这件事,一直只存在于墨不语的猜想中,今日在安燕舒的一番话,证实师爷师兄的死、乃至锁云门的灭门之祸,至少是与宋家有间接关联的。
对于这个真相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赫然面对时,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那么,对宋渊而言,猝然听闻此事,心中已无异于山之崩塌。他独坐在屋顶上,身心如枯木一般,仿佛随时要随夜风朽为碎末。
不语失去至亲之人,竟与他宋家有关吗?
在此之前他总恨她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总觉得人不过一条薄命,心不过一捧热血,两个人在一起与他人何干,为何要管那么多?
此时才发现可怕的鸿沟裂在他们中间,他原没有资格要求她走过来。
他有何颜面缠着她,粘着她,要她陪着他?他们宋家人的身上,已经溅上她亲人的鲜血呢。
这是一份无法偿还的血债啊……
他无地自容地不敢看她一眼,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污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