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他再次醒来时，是几个哥哥在床边照顾他，纨绔好动的小七哭得满脸泪痕，见他睁开眼睛，欢喜地跳起来大喊：“二哥，二哥你终于醒了，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后来他才知道，他们给他叠了许多纸船和花灯，等他咽气时放到河里，希望他有个好归宿，来生能投好胎。

    此时，子砚坐在小七的床榻上，衣物脱下，露出精瘦白皙的身体，小七小心翼翼地帮他揉搓胸口的淤血，时不时又往手上抹点药膏，继续揉搓，无奈道：“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去气他呢？明知道他下手又狠又辣，你非要被他打了才舒服是吧？”

    子砚不说话，有时想来，他也觉得和金毓置气毫无意义，和金毓和一个下人置气，又有什么意义呢？可能，这是他让自己有价值的方法之一吧，若他真的从人格上跪倒在金毓脚边，他拍自己连惺惺作态的假装清雅公子都做不到。

    大约这是有这口咽不下去的气，才能让他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气质吧。

    子砚看着小七给自己上上药，低头时露出的脖颈看得见错综复杂的伤口，他心疼又无奈地笑了笑。喜怒无常的金毓倒是难得的守信用，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叫子砚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就连在云杉苑里，也是卖艺不卖身，只是，对他的折磨转移到小七身上。

    从前十个兄弟，到而今，只剩下他和小七了。

    “总算好了。这罐药你拿着，平日里多擦擦，别小看揣在胸口的这一脚，要是不好生调养，小心留下病根。这可跟体外刀伤不一样，你别掉以轻心，听见没？”小七凶巴巴地冲子砚后。

    子砚将药罐子放到一边，缓缓将衣服穿起来，继续问：“沈府是不是还有我们的人？”

    小七反问：“为何如此问？”

    子砚摇摇头：“虽说尸体被销毁了，可昨日那把火，不是我放的。”

    小七惊讶的反问：“真的？莫不是真的失火了？你运气可正好，连老天都在帮你！”小七打趣道。

    “少没正行，说正事儿呢。”子砚已经穿好衣物，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小七摸了摸下巴，肯定道：“除了你，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张老爹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又和主上是合作关系，若是你家沈小姐不出来捣乱，主上估计都不会让你潜伏在沈府。”

    子砚却隐隐觉得，金毓应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沈家，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

    “那那把火是谁放的呢？在沈府里，还有谁和主上是同盟，并且不想宁云深知道真相的呢？”子砚在心里问自己。

    若是能找到放火人的动机，那便能寻到另一方势力了。

    看似风平浪静的沈府，事实上暗波汹涌，到底集结了几方势力？

    “二哥，你说会不会是谁了？”小七一个个排除，“你说会不会是张老爹安排的人？”

    子砚又问：“张老爹知道主上惯用的手法吗？”

    小七摇头：“应当不知道，主上惯用的手法，除了咱们，可是很少外漏的。”

    “也不可能是宁云深，他没必要监守自盗。”子砚又说。

    小七耸耸肩：“这谁知道，反正我觉得他没有表面上那般老实，应当不是小人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