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夜 成长在于面对真相(第3/5页)
寻找自己的位置,每到学校放假就回医院兼职。我当上了“手术部助理”,成了一名清理血液、呕吐物、骨屑和粪便的专家。这是一个卑微的开始。
我意外收到了剑桥一所著名学院的面试通知,一定是有人替我说了几句好话,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剑桥的街道上满是生机勃勃的年轻学子,他们穿着长袍,用私立学校的口音大声交谈,个个看上去都比我聪明得多。教授都是饱学之士,他们戴着眼镜和学位帽,骑车经过卵石铺成的路面,去学院晚餐会上喝了葡萄酒再喝波特酒。我一下想到那些浑身污垢的炼钢工人,他们戴着扁帽,围着围巾,在灰霾中沉默地骑车回家,晚餐只有面包和土豆,饭后或许喝一杯司陶特黑啤。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面试官是两位杰出的研究员,面试地点是一间四壁镶着橡木的书房,窗外就是学院里最大的方院。我们都在磨得很旧的皮革扶手椅上坐下。面试氛围相当轻松,没有人谈到我的出身。我满以为他们要问我“为什么想学医”,结果根本没问,我白准备了。他们倒是问了我为什么美国在不久前入侵越南,有没有听说美国士兵可能患上什么热带病。
我不知道越南有没有疟疾,于是答了“梅毒”。这让气氛热络了起来,尤其当我说这对健康的危害或许比不上和子弹的时候。他们接着问我,雪茄烟会不会是丘吉尔死亡的原因(那时他刚刚过世)。我对吸烟的话题早有准备,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大串:吸烟会导致癌症、支气管炎、冠心病、心肌梗死和心力衰竭,烟民的尸体在解剖室里有什么样的特征。“问我看过尸体解剖吗?看太多了。”我还在解剖后清理过脑子,肠子和体液。“谢谢。”他们说,“我们会在一两周后通知你结果。”
接着我又给叫去了查令十字医院,它坐落在河岸街上,位于特拉法加广场和科文特花园之间。建立这家医院的初衷是服务伦敦中部的贫苦市民,它在战时做出了杰出贡献。我很早就到了,但面试是按姓氏字母排序的,所以我照例又是最后一个。我焦虑地拨弄着大拇指,打发漫长的等候时光。
一位和蔼的护士长用茶水和蛋糕接待面试者,我和她礼貌地交谈了几句,问了问医院在战争期间的情况。面试在医院的会议室里举行。我坐在会议桌的一头,另一头坐着总面试官,他是一位杰出的外科医生,来自名医云集的哈利街,身上穿一件晨礼服。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以脾气暴躁闻名的苏格兰解剖学教授,系列剧《医生当家》(DoctorintheHouse)就是根据他的事迹改编的。
我挺起腰杆坐在一张直背木椅上——这里可容不得松松垮垮的坐姿。他们先是问我对这家医院有多少了解,我答得很好——这要感谢上帝,或者刚才的护士长,也可能两位都该感谢。接着他们又问了我打板球的纪录如何,会不会玩橄榄球。问完这些,面试就结束了。我是今天最后一个面试对象,他们早不耐烦了,对我也没有掩饰。
要想通过皇家外科医师学会的考试,成为会员,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医学院的解剖教室里做一名解剖演示员。向新生讲授解剖中的细节,帮助他们一片一片地分解尸体,从一具完整的死尸上拆分出皮肤、脂肪、肌肉、肌腱和器官,这样就能透彻地了解人体,通过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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