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尘埃乍起 二(第2/2页)
有说什么,而是自顾自背着手在前面走,速度不快。我们因为自知理亏,谁都不敢走上前去同他搭话,只是都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跟着。
“谁是榭潆泓?”林监丞突然停了脚步,问出了声。
榭潆泓见被问到,也只好硬着头皮快步走上前去,施了一礼。
“你认识我么?”林监丞转身见是他,忽然笑了起来,问道。
“不认识。”榭潆泓老实答道。
“呵,既然不认识我,怎么那日在太学那样喊?”他仍是笑着轻声问,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听到这,榭潆泓愣住了,刚刚低着的头忽的扬起,吃惊的看向那和蔼的中年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那样愣愣得看着。
林监丞见他不再答话,又是笑出了声,转身又开始走。
我们也只好亦步亦趋的跟上,只有榭潆泓像被吓傻了,直直的还是站在那里。映池见他这样,赶忙拉了拉他,这才让他跟上了我们。
这时夜已过半,路上早已没有行人了,只有层层薄雾开始笼罩,那走在前面的朦胧背影看起来有些无奈,却又像有些不屈。
他开始点起了我们一个个的名字。
“榭潆泓。”
“风静深。”
“月映池。”
“花千夜。”
“雪沿溪。”
“田小星。”
“田小曦。”
“柯宝璐。”
“柯宝璋。”
“韩嘉树。”
“韩嘉月。”
最后点完嘉树嘉月他们两个时,他轻声笑了起来:“好么,你们都还挺能打,一个都没少。我来前还担心哪个被人家打坏了。”
我们被都逗得都憋住了笑,却忽听他轻声叹了声:“唉,我也像你们这样冲动过啊。”
这次没人敢接话,还是一片安静。
“潆泓,谁告诉你的那些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有心人无疑了。”林监丞接着说道:“可就算那些都是真的,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去宣扬,非要告诉你呢?”
“先生,我。。。”榭潆泓被这样一问,什么话都答不出来。
“那些人就是看中你心怀天下、济世救亡的冲动,这才利用了你。”
“先生,我也是在洗衣房时听隔壁别人交谈听到的,不知道那是谁。”
“那就是了,如果让你知道了是谁,也不会让你听见了。”林监丞还是和蔼,轻轻笑着说道。
“所以,记住了,任何事就算你认为是对的,也要先想想该怎样做才是最合适的。这世上,从不缺坚持理想的人;缺的,是能实现理想的。”停顿了一会,他像是很挣扎一样,说出了这一席话。
这话声声入耳,直入人心。我们都像是被震动到了一样,都是深有所思的沉默,只是各个心中万千。
快到太学南门时,他又停了下来。
“知道第一次上战场什么感觉么?上战场前给自己喜欢的姑娘写第一封信时,想的是建功立业、加官进爵。可谁知走在风居那云落荒原的土路上时脚都打滑,那路上的血太多了。”他开始痛苦道,像是永远不想再回忆起来。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可现在心早已凉了。凭着一腔热血,可以做成很多事,却一样也可以毁灭许多。你们啊,不要让心凉的太快。
最后,他以这句话做了结尾,就再次转身走进那重重薄雾里,伴着我们从没听过的歌声:“泪花映山红,青青芳草心。山雨钟声起,佛手颂殇歌!”
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这是我们能在太学见到他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