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接住返回的褚德纯和白灵均，快速跳离战团，不时就已经撤出勤政殿，只留下十几具尸体，和殿下被砍成重伤的双方兵士的哀嚎声。

    天晨见对方已经远遁，但终因双方人数相当而毫无优势可言，自己又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此并不去追。她和李怀信对视一眼，便转身走下殿中，向天武缓缓行礼。

    殿下训练有素的剩余内卫没有得到任何命令，因此只是把受伤同伴搬到一旁后仍站在天晨和李怀信身后。

    “天晨？没有朕的旨意，你怎么带人进来的？”天武惊魂初定，尽力压住胸中惊愤，沉声问道。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陛下，是奴才带大公主前来。”不等天晨回答，大内总管、皇帝贴身大太监李怀信却挺身而出，以与寻常一样恭敬的语气接话道。

    “连你也要背叛朕？！”天武脸色开始发青，突然右手一拍龙椅背，大声喝问李怀信道：“内卫，竟然都已经被你据为己有！”

    “是陛下瞧得起奴才，让奴才替您掌管内卫，替您协领统御他们。不然，没人震住他们，怎能让您予取予求，悉听您尊便呐？”李怀信如常低声下气道。

    到了这时候，天武怎会不知李怀信这些话之后隐藏的戏谑意味，只气的虎躯震颤，双手紧紧将龙椅背抓死。

    丧尸围城以来，因为羽林卫早已经出城拦截风居前朝旧部，城内能派上用场的只剩拱卫皇宫的执金吾卫，因此不得不把执金吾卫全部派到城墙抵御丧尸围攻。可天武自己万万没有想到，趁着这个空虚，先是白灵均这个自己的真正的长子率先发难，紧接着又是长女天晨勾结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李怀信前来逼宫。

    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是自己真的那么可恨，竟能父子反目？或者，这就是权力的反噬？天武胸中悲苦又疑惑，反复思量。

    “天晨，你可真像你母亲，杀伐果决，手段凌厉。真狠起来，那就是天崩地裂，不死不休。”天武望向一直凝视自己的天晨，苦笑道。

    “母亲死后，父皇这是第几次记起母亲？”天晨冷笑，反唇相讥：“你知道她有多在乎你，你知道她为了你什么都肯做的。可就因为她是舅舅的妹妹，你就要避外戚之祸。她只是想你只属于她一个人，她只是稍稍责罚了那个菀妃，你就抓住这个把柄，生生把她逼死！”

    “那菀妃肚子里还有你的弟弟或者妹妹，那可是一尸两命！”天武终于被激怒，大声喝道。

    “不就是因为那菀妃像那个叫苏菀青的女人吗？你从没有忘记她，是不是？可你心里真有过我母亲吗？就因为她是陈苍梧的妹妹，就因为你要利用陈苍梧政变，就因为你知道她对你死心塌地，你就这么利用她，又把她除之而后快！”多年心中积怨终于爆发，天晨哭喊反问：“那我和天月又算什么？！只是你拿来平衡之术的工具？”

    天武被质问的愣住，直直望向这个他好像不再认识的女儿，欲辩无言。

    “陛下，苍芸她对您如何，奴才这么多年来比谁都清楚。”一直一旁聆听的李怀信见提到了天晨的母亲陈苍芸，终于又开口道：“她一辈子，都负在了您身上！”

    “你？！”天武听到这话，又恼怒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心思！那时你就对苍芸有意，可她一心与我，你便怀恨在心？！”

    “陛下！”李怀信也终于激动起来，反驳道：“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别说我成了现在这样的废人，就算那时没被伤到成了这阉人，我也断不会为难苍芸半分！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他的你，又是怎样对待她的？又是怎样对待她留在这世上的两个孩子的？！为了苍芸她的孩子，奴才，定要慰她在天之灵！”

    天晨又再次控诉道：“你为了破坏北候风家和东候雪家只是可能的联姻，就硬把我指婚给风弈鸣，可你问过我的想法吗？你迟迟不肯封太子，不就是想他们兄弟三人相互制衡，你好从中摆弄权术，稳坐钓鱼台。可你却不顾他们可能会兄弟相残，反目成仇！”

    “所以，你们，就勾结在一起，想要谋害朕？！”天武再次暴起，向殿下二人咆哮起来。

    “父皇。”天晨却不再激动，恢复如常道：“女儿不想为难父皇。只要父皇现在一纸诏书，封天月为太子，大家自可相安无事。”

    说着，天晨拾起脚下先前掷出的马刀，缓步走向御座上的天武。

    “你？！”天武气急，左右摸索着，胡乱捡起一卷文书砸向天晨。

    那书卷刚离开他手，将将砸到天晨胸前，却被她横刀格挡开。

    却见天武忽然左手捂住心口，口中吐出一抹鲜血，便晕厥在御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