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黄叶红泥 风静深/楚江沅/李乐康(第2/2页)
风静深,苦笑道:“是啊,好守的地方,已经不太好找的到了。而且你看他睡得这个样子,这两个月的日子定是没好过。我们已经在了,就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李乐康似乎松了口气。
第一天见面后他就知道这些人里,只有楚江沅既有一腔血勇又能谋划,因此这些重要的决定,他都会和楚江沅商量。只要他们两个意见一致了,其他人就都好说服了。
他们不再说话,都是直直看向洞顶,各自想着什么。
过了不大一会儿,李乐康想起来昨晚睡前楚江沅和风静深的谈话,好奇问道:“老楚,你和这小子昨天说的什么每个人死后是一本书,那你看看我会是什么书?”
楚江沅笑道:“你啊?我还没真正了解你。不过,我知道你那本书的封面,会是张大大的笑脸。”
李乐康又笑说:“嘿嘿,你是不是看我这样不正经,以为我只会天天逗闷子呢?”
楚江沅却正色道:“不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甚至连自己都不知的一面。比如现在我们两个人面对面说话,其实是有六个人在交流:‘你以为的你,你以为的我,真正的你;我以为的我,我以为的你,真正的我。’”
李乐康再也不笑了,他说道:“以前我不懂事,总以为家里有钱有势的,这辈子就那么做个纨绔就挺好。无忧无虑的,再找哪个官宦家看得上眼的小姐成个亲,生一堆小纨绔,也挺好的。”
楚江沅终于侧脸看李乐康一眼,却丝毫没有戏谑,而是认真说道:“是挺好的,起码知道自己该怎样活。”
李乐康又接着道:“直到那年,我亲眼看着我爷爷从天中城北门那五丈高的城墙跳下去,摔成一一摊红的黄的绿的。我本来也想跟着跳的,可我爹紧紧拽住了我,告诉我好好活,我们李家就只有我这一根苗了。等我反应过来时,他也成了城下另一堆红的黄的绿的了。我后来才知道,国没了,就算你自己再厉害,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难民。”
楚江沅早就猜想到类似的事,也不奇怪,仔细看着李乐康也仔细起来的那张横肉脸,说道:“所以,之前你只想让我看到你表面那张笑脸,那我就只看这笑脸。你不想展露你内心或内在,我也不会好奇去打探。万一里面有伤疤,你不愿给人看呢?像我这样敏感的人,刀刃永远会向着自己戳,而不会像那些感伤主义者一样,千方百计要试图深入人家早已对你封闭的心,好对着他人的伤口作诗流泪。”
李乐康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伤疤了。不过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知道后半辈子要做的,就是要跟夷人死磕到底了。”
“嗯,挺好的,真的。不经变故,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该是谁。不经世,只知书中万物长;一回头,才知世人众生相。”楚江沅又道:“现在我也不知该怎样才会真正安慰到你。因为每个人接收阳光的反应有所不同,有人觉得温暖,有人觉得刺眼,有人甚至躲开阳光。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拯救者。”
李乐康多少还是有些以前作为纨绔时的豪爽,很是受用楚江沅这与众不同的说法,不由点头。他又问楚江沅:“那老楚你又会是什么书呢?”
楚江沅道:“我啊?我还没有过壮怀激烈。我的前半生这前半本书,可能只会是那封十三年前没写上‘我喜欢你’的青涩情书。至于后半本,还没写好呢。”
李乐康又问:“那你这后半本想写什么呢?”
楚江沅答道:“想写‘改变’和‘命运’啊。很多事和人的出现和消逝,改变了我们的内心,也改变了我们的命运。世上唯一的永恒,就是改变。时间已经回不去了,今后的岁月,就全都交给改变和命运就好了。”
楚江沅又看了一眼风静深,又说道:“不过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全把静深带出去。他是我们所有人,也是这个世界能继续存在下去的希望。”
李乐康叹道:“嗯,这小子,以前没看出来他能这样。第一次见他时,是二皇子天月指使我去揍他一顿。你不知道那时他那唯唯诺诺的小样子哟,谁知道会是他这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斩杀丧尸,成了风营一号,做过驸马,抵抗夷人,最后更成了背负所有人希望要去除掉魇魔的人。”
楚江沅道:“可能他也不想这样累吧?只是命运所在,别无选择。很多事情、很多东西、很多人,在外人眼中看起来都很好,就算好的不能再好了,却偏偏都不是他想要的。就像有人把心给你掏出来,你假装看不见,因为你不喜欢;有人把你的心掏出来,你还假装不疼,因为你喜欢。”
他又问李乐康道:“乐康,你比我更早认识静深,而且你都见过那时他们那伙人吧?能给我讲讲他们吗?”
李乐康大笑道:“他们啊?他们那伙人那时被小公主天曦带着,在太学、在天中可干过不少缺德事,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李乐康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