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八十五章 碎月之夜 风静深/天晨(第2/2页)
:‘回身转战三千里,一剑能挡百万兵。’
看着眼前血中风神之力大作的、狂暴起来的风静深,她心中又回荡起那封信中柔和温暖的文字,回想起第一次在安远门见到挡在她马前的青涩少年。
她之前从来想象不出这些竟会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或许每个人都是这样矛盾的吧,她想着。
风静深脚下倒着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天晨认出来了,那是他的伴当,叫韩嘉月的。
嘉月身上插满了羽箭,有一口没一口的倒着气,眼看就不行了。
嘉月的哥哥嘉树大腿上也中了一箭,但没有性命之忧。他站不起来了,正抱着地上的嘉月,却没哭,只是紧紧抱着他。
宝璐和魏六一人一把从巡城卫手里夺下来的朴刀,只是跟在跟在风静深身边,却丝毫帮不上任何忙。
目光再次转向仍在奋力拼杀的风静深,天晨心中忖度:“这就是风神之力?”
一向好强的她不想退缩,只想上去较量一番。任何事上她都不想输,包括武艺,包括权力,也包括感情。
天晨不由双手抓紧马刀,迎面上到风静深身前去接战。
风静深刚刚挡开一人的劈砍,见天晨上来,不经意的右手百辟刀挥斩格住天晨马刀,挡开天晨的同时,竟把天晨击飞了三步远。
被震回来的天晨大惊:这还是那个去年在太学演武场时,被自己木刀劈砍,却毫无还手之力的怯懦又柔弱的少年吗?
她刚想再上前一试,却听微弱的声音从嘉月嘴里喊出:“哥?”
“嘉月!”嘉树握住他的左手,终于泪如雨下。
“来前爹娘说了,是侯爷救了我们全家,要用命,用命,挡在小世子身前。”嘉月断断续续道。
做哥哥的嘉树哭的更狠了。
“哥?”嘉月又叫了一声哥,却不是对嘉树,而是尽力抬头转眼,看向了双手刀剑、正怒目向天晨的风静深。
风静深忽的呆住。这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哥哥,是比他小一个月的嘉月喊的。
“以前不敢这样喊,但,但我拿小世子,也是当哥哥的。”嘉月轻笑道,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风静深眼睛不再是赤红,他好像恢复了常态,刀剑在手,却四顾茫然。
他不再理会天晨,只是把刀剑一扔,颓然的把自己摔倒在泥地上,坐在了嘉月身旁,却也不看刚死的嘉月。
有泪有声是哭,有泪无声是泣。他没有哭,也没有泣,他已经哭不出眼泪。他全身的力气刚刚都被风神之力耗干了。
他只是在嚎,在干嚎,有声无泪的干嚎。
他嚎道:“天上的月亮碎了,地上的嘉月也碎了,我的心也碎了。全都碎了。下一个要碎的,会是什么?”
听到这,天晨不由自主抬头。这时又一阵大风刮过,吹得头顶的乌云和火山灰恰好一起开了一个口子。
天晨愣住了,只见圆月已经碎成了一块块,正分裂成大小不一的碎片,明亮着,却分崩离析着。
风静深不管这些,忽然叫嘉树道:“哥。”
嘉树不哭了,愣住问风静深:“小世子,你糊涂了?你把我认做大世子了?”
“嘉树哥。”风静深惨笑:“嘉月他叫了我哥哥,你就是我哥哥了。以后我们相依为命。”
嘉树更愣了,他又看向嘉月,更加泪流满面,开始嚎啕:“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叫我哥了!”
宝璐和魏六都放下了刀,四人一起围坐在嘉月尸体旁,抱头痛哭。
一个或平庸、或波澜壮阔的人生,就这样不经意结尾了。
十六七岁的风静深他们还没到‘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年纪,这时只有恐惧和悲痛。
在天中,他们也本就是那风中的墙头草,头重脚轻根底浅,谁都依靠不了。
但记忆一旦被时间打上了结,它就永远留在了那里。
曾经一直携手并肩的他们,直到这时,才知道了互相认真看看对方,掂量出了伙伴们在各自心中的位置。
“关进天牢。”天晨干净利索的下令。
风静深不再在乎这些,只是呆呆得,低声念到:
“星沉月明朗,家在远方。抿一口清酒,梦里回乡。
望山水长长,别来无恙。葬我高山上,望我故乡。
故乡不可见,永不能忘。何日梅花落,送我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