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九十章 冢间芳华 二(第3/3页)
像是为她送行。那时你还在天中城东门外,和那些东原人打着仗呢。”
“嗯,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天曦:“不过千夜正好那天来看过她,跟她说等她病好了,他就要来安仁城向她父母提亲,让她一定要好起来。”
“嗯。沿溪一定很开心吧?”
天曦:“嗯,不过除了开心,她是更害羞呢。但千夜走后的那晚,她是哭着叫了一夜才去的。”
“一夜叫的是谁?”
“一夜叫的是娘。”
“我真没用,我没能护住你们。”
“阿深,这是命,认了吧。”
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岁月你别催,走远的我不追。
所以后来我总是想,就算天曦还在,我又能拿什么留住她?又能给她什么?
我给她我早已被风神之力透支了的躯体?
我给她我已死去的赤膊黑皮的风营兄弟们的万千灵魂?
我给她我对她生命、对她真实而惊人的存在的诠释?
我给她瘦弱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她我辗转难眠、孤枕长夜中的霜冷年华?
我给她一个久久地凝望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她我的不被欢乐和逆境触动的心灵?
我给她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的饥渴、我的困惑、我的失败?
记得那年相逢,不似而今凄凉。那时还没到清雪纷纷的时节,梅红也还未上梢头。
那是千里莺啼的秋日,酒旗招展的画楼外苞野青青,诉尽锦绣繁华。
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满座衣冠似雪。
后来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人间,没有谁能一直将日子过得行云流水。
有人负重三十年,有人雀入樊笼。有人在黑暗中茕茕踽踽,走了很久很久。
有人默默无闻,有人黯然无语。有人于青山疏雨中独卧陋室,任东篱菊花寂寂开放。
但有些鲸即使沉落了海底,仍哺育暗界众生十五年。
所以我始终相信,那些走过了平湖烟雨、岁月山河,历尽劫数、尝遍百味的人,会更加生动而干净。
我也相信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情、有些爱,在见到的第一次,就注定羁绊一生,就注定像一棵树一样,生长在心里,生生世世。
山河永寂,人间长情。纵使荆天棘地,世间总有日月星辰开道,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枉此生此行。
此生悠远,即使可能不会漫长。但只要不负那年长路上的风雪中,少年怀着诚挚奉去的两三锦书、一二束脩,就足够了。
所以后来我还是瞒着所有人,继续怀念着她。
我笑着看向天安,右手拍自己左肩两下:“风走八千里!”
天安挺直小腰板,正色回应:“不问归期!”
“风营第一号。”
“风营第十万八千四百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