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教授回来了。

    “还有十分钟就到霍格沃茨了。”他说，“哈利，你没事吧？”

    少年垂下头，声音很低，“没事。”

    大雨倾盆而下，寒气透骨。

    卢娜轻轻倚在我身上，我疑心她并不是象看上去那么平静。

    我精神恢复得很快，只是浑身乏力，肌肉还时不时抽搐一下。

    我一手牵着卢娜，一手挽着站不稳的金妮走上一辆马车。

    接下来的旅途没有人说话。

    进入礼堂看到邓布利多教授以后，我才能顺畅地呼吸，之前一股郁气憋得我胸口生疼。

    校长先生在分院仪式后进行了严肃的讲话，这学期校园的各个出口都会有那些该诅咒的鬼东西把守。

    美杜莎女妖啊，我恨小天狼星·布莱克，恨没脑子的魔法部，恨那些腐烂的生物。

    金妮和我都闷头吃东西，不想说话。

    热腾腾的食物让人胃口大开，心神稳定。

    当我起身去够水果糖浆馅饼时，和另一个人拿到了同一块。“对不起。”我一边说一边抬头，而那个人和我做着相同的事。

    是哈利。

    我听说了，原来他也晕过去了。怪不得。

    我冲他点头示意，然后去拿另一块。

    金色大浅盘子里出现了甜点。我和金妮分吃着一块硕大的果酱布丁。

    “凯西，那时候我想起来被里德尔支配的场景了。”金妮眼睛有点红，但显然已经平心静气，“真糟糕，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些东西了。”

    我慢慢地喝着一杯热茶。“是啊，我也是。”

    温暖的茶气驱散了我指尖最后一点寒意。

    卸掉首饰洗漱后，我躺在深红床幔的四柱床上敷面膜。

    心里想的还是今天促使我惊恐的画面。

    黏滑冰冷鲜艳有毒的。

    鲜红的乌黑的幽黑的口腔。暗红的紫红的漆黑的信子。雪亮锋利阴森的牙。

    蜿蜒扭动的，密密麻麻的。

    蛇。好多蛇。无数条蛇。

    纷纷向我游来，围成一圈，无处可逃，一起扑上来——

    我平静地揭下面膜贴纸，跳下床去丢掉它。

    我确实畏惧这些东西。上学期最后我夜夜做噩梦，都是这种场景。

    ——怕什么，卡西奥佩娅。那些东西伤不了你的。

    我回到屋里，姑娘们都睡着了。

    我伸手在被子里一捞，什么都没有。

    我无声地笑了起来。

    现在都没习惯米特尔不在的日子。习惯真是一种太可怕的事情。

    一旦养成一样习惯，就很难改掉它。

    早餐桌上我捅捅哈利。“烤番茄。”

    少年扶了一下眼镜，自然而然地给我拿了一份。

    新的学期，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