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折子戏 十二(第3/3页)
衣裹起来。
夫人站起来扇了瑟瑟发抖的产婆一巴掌:“好好说话!是做娘亲的救了自己的孩子,再说一句怪物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产婆瘫软在地:“是是,夫人。”
“你们接产不力,导致产妇难产而死,其罪难恕!”
满屋子都在磕头:“饶命,饶命……”
“知道怎么说话吗?”
“知道……知道了!夫人!”
她洗干净了他,把他抱到母亲身边:“你再看她一眼,你的命是她换来的,知道吗?”
她自言自语:“我早听过你,原来你长这样,真得很美,公仪有眼光。”
“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
“怎么办?等公仪回来了,我要怎么和他说?”
他很快就睡着了,他很痛很困很累,一直在昏迷。
偶尔睁眼的时候总是一个男人抱着他,坐在树下不说话。
是他的父亲。
他知道。
他这样沧桑,这样憔悴,这样衰老。
快一年的时候,他能醒得久一点了。
夫人说:“公仪,你这样不行,带他回府吧,孩子也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分。”
父亲摇头:“不行,他娘在这儿,她胆子这么小,我们走了,她会害怕。”
夫人说:“外面已经起了流言,你的官也不做了吗?!”
父亲摇头:“我哪里都不去。”
夫人气急,扇了父亲一巴掌:“公仪!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哇哇大哭起来。
夫人夺过他轻轻拍着:“别哭,别哭……”
她失望地看着父亲:“你曾经风华正茂,有鸿鹄之志,现在的朝廷已经乱成这样,你还是无所作为!你就算坐死在这里!老死在这里!她也不会回来了!她死了!她死了!她为了你,常年蜗居在这里连门都不出,公仪府一步都不踏入!你却这样浪费她的苦心,让她失望!”
父亲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的时候像一个孩子一样哭了:“我让她失望了?我让她失望了?她总是这么傻,笨得要死,我和良儿走了,她怎么办……”
夫人叹了口气,蹲下来和父亲平视:“我再叫你一声公仪弟弟,当初他死了,我也原以为我完了,我和肚子里的德儿一定会死的,我家不会饶过我的。我当时恨他恨得要死,恨他为什么失约为什么死了……他也是为了我才去前线拼命的,若不是你救了我,我真的已经死了……”
父亲缓缓摇头:“我们三人是从小长大的情分,是生死之交,我不会坐视不理,让你送死。”
夫人轻轻说:“旁人知道了都只会说我水性杨花,未婚先孕,你读了这么多书,能这样看我,我很感激。你要是怪,就必须怪我,怪他,要不是他不死,要不是你掩人耳目娶了我,如今你和她可能都不会落入今天的地步。”
父亲还是摇头:“我也赞同他上前线,是我要求娶你,要怪也要怪我自己。”
夫人说:“所以你看,这一切都怪不了谁,如今这个结局是所有的一切共同造成的,因果之论,不必我说,要细论起来,都没法过了。我离开他也会活下去,因为我有德儿;你离开她也会活下去,因为你有良儿。”
夫人把他递给父亲:“回去罢。”
父亲紧紧抱着他,很久以后才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