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残阳映樊国(第2/9页)
人的忠心,那就彻底毁灭他们,围城越久樊人饿死就越多,无樊人便无樊国。赵孟实行兵不血刃,表面上不暴力粗莽,不动用兵戈,可实际上是比两军交战更加狡猾残忍,损耗居多的是无辜民众,一月之内,樊城饿死人数已达三分之二,晋军则毫发无损,不过是少了几天的军粮,赵孟这不动兵戈的举动还被列国恭维成仁德之举,简直可悲。
先榖还想再说什么,赵孟打断他:“等!”掷地有声,不容辩驳。
樊侯宫,陈旧质朴,端庄肃穆,随着时间的推移,仿佛夕阳都能消融这座宫殿。
一抹鲜亮的妃色缓缓经过廊庑,来到大殿。
“拜见君父。”樊玶面对上座行稽首之礼,稚嫩认真的声音回响在殿中。
樊齐仪态庄重,身体虚弱却勉强跽坐着,不偏不倚。他而立之年,双鬓已染白雪,脸色发青,眼圈发黑,国家兴亡的重担,列祖列宗的希冀全压在樊齐一个人的身上,他积郁成疾,又多日未进食,几乎把所有能吃的都给了女儿和将士,已不复一月前的容光。
他温和地开口:“玶儿,咳咳,你又不认真行礼了。”
快到城破之时,樊玶无心在意这些礼仪细节,她进殿之后就席,提起衣裳下缉离地远超一尺,举止大咧,没想到樊齐在这种情况下都发现了。
樊齐是个周礼的恪守者,他对于周礼的遵守已近极致,眼里容不得一丁点沙子,就算是生死存亡关头,樊齐依旧重礼胜命,在他心里,礼辨贵贱,序亲疏,裁群物,制庶事……樊国可灭,周礼不能灭,只要周礼在,他就该按礼行事。
“儿臣知错了。”樊玶虚心认错。
“重行一遍礼。”樊齐从不对礼教松懈,不怒自威。
“唯。”樊玶依言,两手提起衣裳下缉,重行一遍跪拜礼,樊齐看得满意了才让她就席。
“玶儿,你要记住,一生不可忘礼……礼为天下纪纲,不可违背,周王室就是因为屡破礼制才落得今天的下场,诸侯不朝,君臣不明,王室衰微,被小人利用。”樊齐叹了一口气,仿佛想到了什么,痛心疾首:“你身为公主,更应该知礼慎行,仪态当端庄优雅,臣等才会对你敬畏。”樊齐无法一口气讲那么多,微微喘着气。
“君父,请保重身体啊!”樊玶看到樊齐的手,如枯木一般,指节分明,皮包骨头,心疼道。
“无碍,玶儿,你来找寡人,有何事?”樊齐和蔼亲切地看着樊玶,他只有两个女儿,因此对她们宠爱有加。
樊玶小心翼翼道:“君父,樊国是否,撑不下去了?”她鼓起勇气才说出口,直言亡国是对国家和君主的大不敬。
“何出此言?”樊齐心中苦楚无奈,樊玶长年养尊处优,不食人间烟火,连她都关心国事了,看来形势严峻到快瞒不下去了。
樊齐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将实情告诉樊玶,可回头一想觉得女儿家无须知道那么多,告诉她也没有用,反而自乱阵脚。
“君父,我和妹妹都有不详的感觉,这一次不同以往,我们实在担心。”樊玶如鲠在喉。
从前的锦衣玉食,到现在无肉可食,就连白米也越来越少,到现在根本看不见,只能吃糜子粥果腹,偌大的宫殿,奴仆的身影也不似从前多……宫内尚且如此,何况宫外,樊玶年纪虽小,但仅凭这些变化,就足以让她作出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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