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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设计陷害沐隐(第3/3页)

    渴望父爱不得,便渴望母爱,可是母爱的温暖只停留在他的小时候,他现在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两处冰寒。

    他有喜欢的姑娘,可偏偏,他喜欢的姑娘心系他人,她与他交往无非只是将他当成了一颗棋子,只可惜,棋子无情,偏偏他最看重感情。

    他也有讨厌和羡慕的人,可偏偏那些人在他的面前总是高高在上;他设下计谋,眼看着敌人跳了下去,偏偏的又能全身而退;他费尽心思,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他阴狠狡诈,冷血多谋,可偏偏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当做他的对手,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同他做朋友。他自己设下棋局,以为旁人会和他争权夺利,可偏偏的,只有他一人深陷泥沼,沉迷皇权,他的棋局里,只有他一人。他孤独无依,愁苦难倾,他生而孤独,却幻想着他的周围满是嘈杂与纷争。只有夜深人静时,他才会发现,四下寂静,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沐隐仰头将手中酒瓶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冷笑,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捉弄他,为什么别人都可以任性而潇洒,偏偏他寂寞却挣扎。

    “人世纷争不断,我瞧他清高深远,他却看我可怜可叹!可怜可叹……”

    “如此明月星辰,三皇子为何一人在此处喝闷酒?”

    忽然有人声响起,沐隐抬头,正是蓝田国的太子齐沅。

    “太子殿下明日还要启程回国,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如此良辰美景,如若偷懒睡去实在是太过于可惜。”齐沅抬头望着明月,粲然一笑,只是那抹笑容里却掺杂着悲凉。

    “我喜欢紫竹城,也喜欢紫竹皇宫。在这里,我感受到了兄弟情谊,也感受到了父子温暖。在这里,我无比的放松,可是一旦我回到了蓝田国,便又要开始步步维艰的生活,一旦有一步踏错,怕是这皎洁的月光就再也看不到了。”

    “太子想必是多虑了。你已身为太子,便已开始撑起半坐江山,皇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那么你呢,你不也拥有旁人艳羡的权力么?你若看不惯谁,大可杀之而后快,有何步步维艰的?”

    “我没有看不惯的人,倒是有很多人看不惯我。我拿他们当作亲人,他们却视我为眼中钉;我无心参与权谋乱斗,他们却逼着我去勾心斗角。三皇子,你说这样的生活是否疲惫是否让人艳羡?”

    “无心权谋与乱斗……”沐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又是一个无心权谋与乱斗的。

    “你们一个个的,口口声声说着无心,对朝政无心,对权位无心,对富贵无心,你们是高雅的,你们是单纯的,只有我,我才是愚蠢的、肮脏的。可是你瞧瞧你们的嘴脸有多么的恶心,有多么的虚伪,你们若真的无心,那干嘛还要将我踩在脚底下?怎么,高高在上的感觉就那么爽快吗?可是我偏要将你们拽下来,让你们陪我在泥土地里一起打滚!”沐隐说完,便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的砸向地面。

    “哗啦”一声在夜里迸裂,扰乱了夜的宁静。

    “三皇子。”齐沅搀扶住已有些醉醺醺的沐隐轻声说道,“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沐隐挣扎着不让齐沅搀扶,齐沅自然是不放心所以一直不松手,只是他越不松手,沐隐挣扎的就越厉害。

    “你不过是蓝田国的太子,你有什么资格碰我?”沐隐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一阵夜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激灵,可是人却更加迷糊。

    “我……我告诉你,哪怕是沐风那个臭小子现在在我眼前,我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算个什么东西?无非是有个当皇上的爹宠爱,有个当皇后的娘宠爱,他自出生便比我高了一等……那么我呢,我有什么,我有个当皇上的爹,却没有宠爱我的爹,我有个身为妃子的娘亲,她嫌弃我丢了她的脸面也不愿疼爱我,我那么爱她,我还为了她和父皇起了争执,被罚了禁闭,可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感动?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我要将你们统统都拖拽到泥土里,我要让你们和我一起痛苦让你们尝我所痛,品我所苦,哈哈哈哈哈哈……”

    齐沅听闻一切,眸光里很是复杂,良久他才轻叹一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齐沅连连摇头,“自古以来,出身在皇家的孩子打从一开始便被分成了三六九等,你若将自己死死的困在一个死胡同里,哪怕你贵为天子你也走不出去看不到头。你骨血里的自卑与狭隘,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帮你解得了。你是这样,我的那位大哥也是这样,不知道你们是该可怜你们呢还是该恨你们呢?”

    齐沅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匕首,他用那块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顿时鲜血便流淌了出来。

    沾染了血液的匕首“咣当”一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月光轻悠,冷风呜咽,匕首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清幽的冷光,而血液已在冷风的吹拂下,干涸,发黑。

    沐隐不明白眼前的齐沅为何要划伤自己的手指,却在这时他看到齐刷刷的几十个内院侍卫冲向前来,他们表情木然,声音却很响亮。

    他们齐刷刷的喊道:

    “三皇子欲行刺蓝田国的太子。”

    “三皇子欲行刺蓝田国的太子。”

    他们的声音毫无感情,毫无波澜,和那晚城西村村民的叫喊声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