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玉有损(第3/3页)
了不少,进入冯府的全程,我都挽着三哥的胳膊,三哥面上虽然还是公式化的微笑,我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三哥如今的心情是极好的。
“文曦殿下,您来得不巧,我们家大少爷前几日突发伤寒,躺了许多天,大少爷久在床褥,不便见客,还望殿下谅解。”管家毕恭毕敬道。
三哥听了这话,更加开心了:“哦,那感情好,既然你家公子都快死……啊不,身体欠佳,那本王就和文曦妹妹回……噗!”
我收回拐到他小腹上的肘子,对着管家无比可亲道:“好说好说,这样一来,本宫更要去见见冯大人了。”
“阿夜啊……”三哥伸出一只手,一脸的卑微,“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冯瑾病兮兮的有啥子好看的,病人房间里又臭,今天天气这么好,你还不如和三哥去打马球。”
我理都没有理他,提着裙子跟着管家就去了冯瑾的居所。
三哥嫌弃冯瑾生病,坐到大堂和冯老爷喝茶逗鸟吹牛皮,我则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往冯瑾的院子去。
我们顺着大道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冯瑾住的思兰居,思兰居是典型的苏式风格的院落,亭台楼阁无一不以精巧夺人眼球,只是那些墙壁瓦楞上都有些褪色,看起来又老又旧。
但好在冯府的下人都勤快,这些房屋虽然陈旧,但却很干净,院子里一片落叶都没有,台阶上也是一尘不染,这里就像是一个经历了风霜雨雪的老人,虽然不再年轻,但是自在逍遥,沉稳超然。
思兰居的主屋名为君止楼,是一栋两层楼高的苏式楼阁,君止楼的院子里种满了桔梗花,花期将近,已经有浅紫色的花苞忍不住,偷偷地冒出了一个头。
我正要去推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面拉开,一个小厮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后,脸上有一瞬间的停滞。
“放肆!见到文曦殿下还不快快行礼!”管家大喝一声。
那小厮手忙脚乱地把盆子放到一边,向着我跪下:“文曦殿下在上!小的眼拙,没有第一时间向殿下行礼,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小的。”
我不是珍贵妃,没有随意处罚下人的癖好,我抬了抬下巴:“你这血水是干什么用的?”
“回殿下,这血水……”小厮畏畏缩缩地望了管家一眼,“是大少爷身上的伤……”
“不是说冯大人得了伤寒吗?这血又是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道。
管家噗通一声跪下来:“求求殿下劝劝我们家大少爷!这是,这是大少爷顶撞老夫人,被老夫人拿家法亲手打的啊!”
冯家的老夫人就是冯老爷的母亲,是将门虎女,如今已经年过七十,却还能把孙儿打得好几天都下不了床,可真是老当益壮。
“你们冯家的家事,本宫一个外人有什么好掺和的?”我面上像是懒得和管家说话,把持着皇族应该有的高贵疏离,其实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只想快点进去看看冯瑾,不知道他被老夫人打坏了没有。
“如果是文曦殿下您的话,大少爷一定会听进去的!求文曦殿下开恩,我们家大少爷已经三天没有用膳了!”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夫人兴师动众地把冯瑾打了?据我所知,冯瑾可是老夫人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儿,一直都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平日里说话都不舍得大声点,如今竟然动了这么狠的手?
我没有等管家继续说下去,推开门就进去了。
房里没有点灯,不知为何,窗户都没有开,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我皱着眉头向内室走去,绕过纱帘和屏风,就看到了冯瑾的床榻。
冯瑾的床榻周围挂着帘子,帘子上是水墨山水画,那走笔和构图非常有大家风范,我轻轻地走近帘子,正要开口,帘子里却传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阿夜,你不要走。”
我猛地停住脚步,这的确是冯瑾的声音,可他说的话却让我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我思来想去,觉得冯瑾多半是睡魇着了,在说胡话呢。
扰人美梦可不是君子所为,虽然我是个姑娘,但我也按照君子的行为来要求自己,虽然我常常忘记还有这个自我规范,但我还是会不定时地想起来的。
我转身离开,帘子里又传来一句轻轻的呼唤:“阿夜?”
我只当是冯瑾的又一句梦话,没有停下脚步,谁知帘子里传来了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看到帘子被人掀起一角,我朝思暮想的人正从空隙里露出大半张白玉般俊秀的脸来,他眸子里荡漾着一汪春水,正抿着没有血色的薄唇,对着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