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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习惯就好,安子说亲(第2/2页)

    

    周围的街坊都不敢靠近周大嫂,只能喊着周大将人弄回去。

    你一言我一语中,轿子在周大媳妇的哭喊声中离开了。不经意间,纪午看见轿帘一角开了,一张风情万种的脸一闪而过。

    多么熟悉又陌生人脸!那是他刻意遗忘的脸,却不想还能再见。

    “庄有粮的家眷?呵呵这才多久啊!”

    菜市口一片混乱,周大忙不迭地安抚尖声嚎哭的媳妇,可还是太迟了。

    之前在面摊上还爽快利索的妇人,突然瘫倒在地,全身抽搐,口里不断溢出带血的白沫,一股臊_臭味弥漫开来。

    “木秀啊,木秀,张开嘴,张嘴,木秀”

    不到五十就白了头的周大,顾不得被咬伤的手腕,只一遍又一遍的哑着嗓子重复周大嫂的闺名,一直到周大嫂失去意识,昏迷过去,才将人横抱起来去了医馆。

    纪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癫狂之症,不过却是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的一次。

    老大爷拍拍纪午的肩膀道:

    “小娃娃吓着没有?别怕,你瞧,大伙儿多淡定,十天半月就要闹腾一次,习惯习惯就好了。”

    纪午当然没吓着,心里被这大爷的话惊了一跳:

    “十天半月?这么频繁!身体能受得住?”

    “是啊,就这么频繁,习惯习惯就好了。”

    习惯习惯就好了?这说法都是逗趣。

    那他何必怕死,照大爷的话来说,死着死着就习惯了!反正他是死过一回的人,应该比旁人更能习惯死亡才对!

    “大爷,您是我亲大爷,小子跟您道谢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他左右为难的事情就因着大爷的一句话而解开了,此时此刻,纪午只觉得自己豁然开朗,虽然仍有许多疑惑未解。

    纪午在夜幕将临的时候回到燕子湾,手里提着马氏嘱咐买的杂骨,只是才走到村口,就隐隐听到一阵对骂声,两个嘶哑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王大花,你自己养个儿子偷人就算了,还连累我们家安子,你以后不怕遭报应啊!”

    “我呸,苟金花你满口喷粪,你儿子才偷人,你全家都偷人。自己儿子没本事讨不着媳妇儿,关我家午哥儿屁事”

    “怎么跟午娃子没关系,他不偷人,不败坏我们老纪家的名声,安子的亲事能黄吗?王大花,你管生不管教,老娘咒你一辈子抱不着孙子!”

    “啊!敢咒老娘没孙子!老娘诅咒你家安子打一辈子老光棍儿,说一个黄一个,说一双黄一双,想讨媳妇儿,下辈子去吧!”

    “啊啊啊啊啊啊打死你”

    “啊啊啊啊啊啊你骂叫你骂”

    ……

    原来纪培安这次说的亲事又黄了,一连黄了两门亲,纪培安他娘苟氏把原因全赖在纪午头上。苟氏从上午就开始冷嘲热讽,王氏也是个炮仗性子,一点即燃。于是两个三十好几的妇人,从上午断断续续一直骂到晚上,骂得连看戏的人都嫌累了。

    水井边上,王氏和苟氏厮打的如火如荼,纪午废了老大劲儿才把两人分开。

    “娘,苟婶儿,别打了,都家去吧。”

    可谁知苟氏一见纪午,竟然趴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指着纪午挥泪控诉:

    “午娃子你对得起婶子,对的起你老庚吗?你干了烂事儿挨顿打就完了,可害的我家安子好苦啊!你今天早上出趟门,下午人女方家就反口不应承了,我好好的儿媳妇儿就那么飞了!不怪你怪谁!”

    “苟金花,你别一天拉不出屎怪茅厕,跟你说了不关我儿子的事”,王氏吼完,又吵纪午柔声道:

    “午哥儿,别听这个疯婆子瞎说八道,是安子自己没行情,跟咱没关系。”

    纪午被苟氏说得有点晕头转向的,他出门怎么就能碍着安子说亲了?

    “婶子,你闹也没用,还不如托个好点的媒婆说个远一点的,没准就成了。”

    说完就扶着王氏往家走,半道上碰见从族长家出来的纪培安。

    端着一盏油灯,灯火忽明忽暗,映的纪培安阴郁的脸一片通红,表情狰狞,看纪午的眼神像不共戴天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