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一个不字，不能做出一个反抗与不满动作的人，他觉得太痛快了。

    可突然，他止住了嘴。

    泪水，他看见闪动的泪水，在那双永远痛苦，永远却温和的眼眶中闪烁。

    苍白的面孔，衬着绝望而伤决的五官，半张着的口剧烈地抖动着。

    这个被辱骂的男子想带出一抹不在乎的笑，却扭曲出一条悲痛欲绝的僵硬的纹路，从嘴角歪扯到下巴。

    泪水在眼中晃动，终于滑了下来，滑到下巴处，滞留一颗泪珠不肯离去。

    施小丹呆呆地盯着那颗泪珠，圆睁着眼，先前那恶毒的表情消失无踪，苍白笼罩他的面部，说不出是什么情感在他眼中闪动。

    “轰隆”一声，从高高天空突然打了一声闷雷，浑厚而凶狠。

    施小丹被雷击中一般，身子猛地震动一下，颤抖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抬头看天，天上乌云密布，层层叠叠，像要向大地压下来。

    施小丹脸色惨白，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冲哥哥大嚷：“我不要你这样！你打我！你骂我！我要你对我不理不睬，甚至当着一条狗，一个，一个被阉割的贱人！”

    “不！”施霄轩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向弟弟踉跄走过去。

    施小丹向后倒退几步，避开他，怪异地笑着：“你向我走过来干嘛？你想抓住我吗？还是想抱住我？”

    “呵呵！”

    他笑着，但是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你靠近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靠近！”

    “我这么卑贱，我是一个奴隶，是一个贱囚的儿子！”

    “为了活下去，我要装成一个女人。哦，对了，我是个女子，你向我走过来干嘛？男女授受不亲的，哈哈哈哈哈。”

    哥哥泪水狂涌而出，“不！”

    施霄轩几步跨到这个男子面前，伸手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

    “不，小丹，你不是女的，你谁也不是，你是我的弟弟，是我唯一的，最亲最爱的弟弟施小丹！”

    施小丹：“……”

    这个狂暴的男子，此刻在哥哥的拥抱下，停止了歇斯底里。竟然变得温顺，像一只兔子似的，任由这个哥哥把自己拥抱。

    两个年青的男子就这样拥抱着，脸靠着脸，流着眼泪。

    两人的眼泪，浸入到对方脸上，都分不清谁是谁的泪水。

    “不！不！”

    突然被抱着的这个弟弟他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推开抱着自己的哥哥，“不！不！”

    他摇着头，向后退，向后退，是如此的痛苦，不停地流泪。

    “我不要你这样对我，我不要你这样对我！”

    “我终究会伤害你的！”

    施霄轩伸出手，企图拉他，“不，小丹！小丹！”

    施小丹转过身，疯狂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留下的这个男子站在那里，就像被霜打击了蔫叶般，没有半丝力气，身子慢慢瘫坐在地上，衰弱得好像要融进泥土里一般。

    泪流满面。

    天空越来越暗，乌云越来越沉，沉甸甸地向下坠，似要把大地压扁，万物都窒息恐惧！

    “噼噼啪啪”，闷雷过后，天空终于向下倾倒大雨，由点点滴滴渐变得急骤，继而天地变成雨幕的世界。只听得如瀑布下坠的水声，再也看不清除了白银的水帘外，还会有其它什么东西。

    施霄轩趴在水地中，闭着眼，分不清他面部上的雨水或是泪水。

    大雨倾盆而下，“哗哗哗”倒在他单薄，而又痛苦绝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