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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第2/2页)

    应下那门婚事的时候,从她黑屋与人云雨的时候,从她将忆文视之生命的时候,从薛文曦归来她依旧留在薛府的时候,从嬷嬷将她手中将忆文抢走的时候……她行的每一步,皆是错。

    步步皆殇。

    那样一个漫长故事,沈从星终于讲完。

    女鬼冷冽的神色有了丝丝动容,即便那个男子已然清醒,却也不急于一时对付他。

    石昆砚接语:“你,便是叶拂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叶拂簌从故事中清醒,带了凄厉地笑去问石昆砚。

    石昆砚担忧地看了沈从星一眼,却依旧同叶拂簌说道:“你是叶拂簌,所以你不愿意去投胎,你要报仇,所以你身上的罪孽便也越来越深重!而那个人,在那一世,是……你的父亲?”

    叶拂簌看向那瑟瑟发抖的男子:“是!他以为他夺了我的命,就可以荣华富贵,步步高升。那么,我便就要他无命消受!”

    说话间,叶拂簌又挥舞起白缎……可石昆砚仿若未见,继续相问:“要了你的命的人,是你的父亲,你已经了结了他几世性命了,如何执念如此?且害你最后下场的,却不止他一人啊!”

    叶拂簌仰头,狂妄地笑:“你如何知道,我没找旁人报仇?所有负我的人,我都会耐心等待过他们的转世,将他们一个一个找寻,再慢慢了结他们的命!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我决心复仇那一刻,我只有一直向前走向前走,执念是什么?那不是执念,那只是恨,那恨意浓烈,便是过了千年,也不曾退却而已!”

    石昆砚叹了口气,复幻化出镇魂钉:“作为石家人,你害无辜之人性命,既是碰上了,便只能将你毁灭!”

    叶拂簌白绫一挥,还未开口,沈从星已经拦在了她面前:“石家人,石家人难道不害无辜之人性命了么?”

    石昆砚一愣,镇魂钉的光芒消散,他叹息一口:“沉星,对不起!”

    一侧的男子虽然之前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后来清醒过来,通过石昆砚与沈从星的话语推断了些,此时见石昆砚要撤离的架势,顿时慌了,赶紧跪下道:“求求你,别要我命,我……我是个好人,一心向善的,你若觉得冤屈,回头,我给你多烧些纸钱,给你做些功德,可好?真的,我不能死,我上有小,下有老,一大家子靠我养活呢!真的!求求你了……”

    男子对空气说得急切,殊不知,叶拂簌早已绕到了他的后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

    男子继续说着,忽而想到什么,从贴身的口袋掏出一个皮夹,翻开指着夹层里边的一张照片说道:“你瞧,这是我妻子,她身体不好;这是我女儿,今年都高三了,正是最重要的时刻;还有这个,我的小儿子,他才五岁,他不能失去爸爸的……所以,求你了,我不能死……”

    叶拂簌的神态变了,她缓缓凑过去,盯过那张照片。

    早已看破人间悲喜,一心仇恨的她眼眶湿润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她哭着哭着,怅然地笑,她扭过半边面庞,同石昆砚道:“你告诉他,让他走吧,我不要他的命了!”

    石昆砚如实转告后,男子上车,飞快地开离了。

    无车辆经过,此处荒寂。

    石昆砚望着目视前方的叶拂簌道:“那张照片……”

    “我看到忆文了。”叶拂簌接过石昆砚的话语,“他的小儿子,是忆文。”

    这样的结果,石昆砚猜测到了:“几度轮回,你的仇人也好,亲人也罢,都已经转世,再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原来,放不下的,只是我罢了!”叶拂簌轻轻说着,似是说予石昆砚听,更似说予自己,“若是我转世去投了胎,那么,我该会嫁予一个心爱之人,与他举案齐眉,相濡以沫。我该会同他生一群孩子,待我们老去,看孩子们绕膝承欢,平静地了却残生。我该会忘却有关叶拂簌的所有苦难,内心向阳,一世无忧……”

    顿了顿,叶拂簌又道:“可是,我投不了胎了,我成不了旁人了,我只是叶拂簌,只能是叶拂簌了!”

    石昆砚叹息一口,再无言语。

    就这时,拂簌散去所有灵力,纯净的也好,暴戾的也好,全然消散于夜空之间。她身形缥缈,终至不见。

    那样久了,她早就是倦了、累了。

    消散刹那,她望见那一轮明月从东边夜空,升腾而起。

    忆文摇头晃脑,依偎她怀间,背过那一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那是尘封了多久的记忆呢?

    她本是以为,忘记得差不离了。

    可原来,纵然过了那么多年,她始终,不曾放下!

    便至烟消云和云散。

    ------题外话------

    故事至了这,算是接近结尾了。

    只那些故事,几人看过呢?

    又或许,只是一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