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准备？”楚狂接过话头。

    “互通轮回信标。”奥丁·凯尔斯缓缓道。

    青羽一下子挂着莫默肩头，又伸出了手去拉楚狂，似乎是害怕分开。

    而金猴儿也站在了莫默和楚狂中间。

    楚狂表情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轮回信的存在形式在这音海之中会受通讯距离的损耗。而这，很可能是时间的缘故。

    随着几人越发深入音海，这种损耗可能越明显。届时，即使寄出了轮回信，也很可能收不到。

    而距离他们更远的狄秋他们。不管狄秋有什么手段，如果轮回信完全损耗了，那么他们很可能也无济于事。

    这一点，楚狂想到了，没有说。

    奥丁·凯尔斯或许也想到了，但是还是提出了这个建议。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而莫默，注意力好像就完全不在这边。只是顺从几人的建议，开始交换起了轮回信标。

    交换完信标之后，楚狂表情有些沉肃地走到莫默身旁：“我不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有什么依仗。我只想说，如果真的失却了，记得救我们……”

    莫默扭头看向楚狂，只见这位魔土楚家的小公子继续前行，似乎依旧自信的模样。

    莫默时不时地望向天空，似乎是在等待又一群白色海鸟的到来。

    时间的力量充斥着周围，四周变得越来越宁静湛蓝了。

    几人担忧失散，在一路前行之中试图彼此靠拢。但是一股伟岸浩渺的力量始终作用着，他们看着彼此，终于在某一个间隔之后失散了……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同伴。

    就像随着时间的一步步迈进高歌，我们周围人来人走人散，始终剩的也只是独自一人。或者，连这独自一人都剩不下！

    那是怎样一种力量，让最坚持的执念都慢慢失却？让始终不愿放手的臂弯都最终挣脱……

    青羽始终紧紧挂在莫默身上，身上青光蒙蒙。一个个同伴失散时，她还是不愿意放手。

    但是，当某一个界限来临时，她没有放手，但依旧失却了……

    “莫默”是玉灵王给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嘱咐。

    在时间中，我们一个个失却了彼此。

    当莫默孤身一人抬头仰望时，他还是看不见白色海鸟的到来。

    莫默停下了脚步。在这片只剩下蓝色的空明宁静的世界之中，停下……

    没有寂寞和孤独，因为连自身的存在和思绪似乎也在被无处不在的浩渺力量洗刷！

    莫默分辨不出了方向，他失却了……

    没有碑影，没有同伴，没有声音，没有涟漪……

    只有，分不出上下四方，分不出过去未来的蓝色虚无……

    莫默失却了。一瞬间，他看着这满眼的无尽的蓝色。他入眼的只有蓝色，他看不见了自己……

    但莫默还是再度迈出了脚步，如同下意识的，本能的……

    莫默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蓝色虚无之中，被时间淹没，失去了时间……

    莫默只知道行走，行走……

    如果真实最终都只是虚无，莫默忽然间响起了一番话。

    “我能给你的建议不多，坚守住你自己！”

    “我们都希望有着真实的纯粹的羁绊，束缚住飘散的心灵。然而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真实的纯粹的不可能会是羁绊，所以越孤往走向远方的人越需要镌刻执念来欺骗自己。”

    “你明白吗？你会明白的……欺骗自己，彻底地去践行，然后就成了真实，并没有所谓如果！”

    ……

    莫默行走在这片蓝色虚无之中。

    人生，对有些人而言，就只有一条路。路依旧在那里，而他们会走的永远只有他们脚下的路……

    选择，就应该拥有着选择另一个选项的可能，既所谓如果。

    但是，既然抉择了，那么就不应该存在其他选项。既所谓，未来成为过去。

    也许，那是骗自己。也许，那就是唯一的，真实……

    莫默心中早已没有如果。现在的他的内心已经被填满：“她”，前方……

    莫默不停下地继续行走，忽然之间，他伸手接过一缕飘落的发丝，枯白……

    莫默满头青葱岁月，恍然花白枯落。一缕缕白发飘落入蓝色海面，却不见丝毫踪影痕迹……

    自古英雄叹迟暮……

    莫默忽有所感地抬头，嘴角微笑……

    他骨子里再没有一分英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