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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不辞而别的南下(第2/4页)

    种我行我素,义无反顾的精神压根也比不上武学兵,从医院出来,他就回了武家岩。

    于是,吴成德和武学兵告别了这个寒风袭袭,烟尘笼罩的毫无生机的小县城,望着被苍白积雪蒙盖了大半边的黑乎乎的山山梁梁,说不出内心是依恋还是解脱,这座县城的房舍街巷连同裹着大衣棉袄急匆匆走过的人们都依稀是那样的亲切,同时又是那样的陌生和冷漠。

    他们坐着浑身透气的破客车离开了这片故土,随后在宁州(地委所在地)转上了南下的火车,随着火车的鸣笛声和咣当声,吴成德才似乎感觉到了一种虚无缥缈的不踏实,就像这裹着风晃晃悠悠的火车一样,不由地想起了家,想起了父母。从上次离家去邱上到现在,屈指算来大概也快二十来天了吧,要是这次顺利的话,也就是三两天的光景就可以回来,他还指着这一趟赚上一笔呢,到时,就可以给家里留一台大彩电,给父母一个大惊喜。不知咋地,突然又想起了郑美丽,也许,也许,说不定运气好,这次在广东还能碰上她,把她带回去。即使不愿和她成为夫妻,也总算是能卸下多少人心里的一份永远放不下的负担,也总算是对自己对良心有个交代,于是,迷迷糊糊中,他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疲惫困乏的双眼。

    武学兵也是第一次坐火车,比起乡村山道上颠簸的汽车,要舒服得多,车上有水,还有厕所,如果出钱还有盒饭、火腿,这些都让他觉得新鲜,让他觉得特别的享受。

    看看对面微微闭着眼的吴成德,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肃然起敬之意,在学校那会儿,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从没有放到眼里过,那时的自己一呼百应,是多么的威风,多么的畅快!而如今,说彻底就是个帮衬的,陪伴的,就像一个侍从随着主人远行。不由地隐隐感到自己往日豪情万丈的自我在逐渐磨灭,逐渐消失。于是他也不自然地闭上了怅惘和迷茫的双眼。

    火车载着他们哐哐当当地向前飞驰,带着他们的向往,带着他们的希冀,带着他们的梦,也带着他们的忐忑,带着他们的恍惚。穿过峡谷,穿过山洞,穿过桥梁,穿过平原……

    午夜的车厢内充斥着一股混合臭浊的异味,有变质的烟味,有脚臭味,也有泡方便面散发出来的调料味,昏暗的光线照着东躺西靠、七倒八歪、昏昏沉沉的旅客,可能和快要过年有关,走廊上都横七竖八地占满了人。沉闷的气息显得车内的空间异常狭小,就像是被装到一个闷罐子里,只有每到一个站点火车停下来上下旅客的时候,才会有凉飕飕清新的空气顺着走廊带进来。

    很快,火车就又会继续上路,车内又恢复了摇篮般的咣当和昏昏欲睡的沉闷。突然,武学兵的胳膊被什么捅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睡意顿时被驱逐得干干净净。

    他定了定神,才看清是吴成德捅他。

    他不由地朝窗外望了一眼,外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懵懵懂懂地问:“几点了,快到了吗?”

    吴成德没有回答他,而是用眼神向他示意什么。

    他顺着吴成德的眼梢望去,看到了半截小刀的尖尖,随着火车的摇荡,一个黑提包被划出七八寸的口子,他顺着那个用衣服遮盖的拿小刀的胳膊往上看,看到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于是,他的目光接触到了一对凶巴巴的眼光,就像针锥一样从一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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