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祭陌人(第2/2页)
尚不及屏息防御,便鬼使神差般先吸了一大口。
这一吸不打紧,只觉得那带着槐花清香的气从鼻中直达肺里各处细节末梢,又突地一齐往她脑中一冲,叫她五感顿时缺失,人也昏昏蒙蒙软倒跌坐,席地沉沉睡去。
大约是因在乱葬岗中,昏睡之中总隐隐听得有万鬼同哭的啸声,那干嚎的哭声响着响着,遭了一个人的呵斥,便立即夏然而止。但紧接着又是一个女子的哭诉,比方才她听到的万鬼同哭之声稍微清晰些,与方才呵斥的人说着一个遭了男子诓骗致死的故事,因是哭哭啼啼诉说的,说得便也断断续续的。
花三听得是说二十年之前此地路过一个自称是去苏城赶考的秀才,迷了她的心智,她虽然后头及时看破这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未叫他得逞,但自己却因此遭族中嫉妒之女诬陷,谎称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与那是个有妇之夫的秀才通奸,致她与那秀才遭族人一同乱石砸死,并将尸首浸了猪笼。
花三听得那女子哭诉后来,道:“我只知道他假情假意,是个朝三暮四拈花惹草的东西,哪里知道他却真的不是个东西?猪笼浸在附近山上池塘之中,我因是冤死,魂魄离身不肯投胎,眼睁睁看着我与他二人肉身日渐腐化,谁想到二十天后,他那肉身竟从腐化样渐渐又将肉长了出来,并借着吃了塘中的一尾活了近百年的大鲤鱼复活了?”
花三听到此处,惊讶又惊奇,因那女子又低低嘤嘤哭了起来,花三耐心等了一阵仍不见哭声停,又极想知道后头的事情,便有些不耐烦,想问,梦中却发不了声。倒是先前呵斥的人仿佛是知道她的想法,也是不甚耐烦,打断了那女子的哭,问道:“我见你那个坟,是盖了不渡符的,还足盖了七道,便是七杀之令,魂魄散不得,投生不得,又不能归九天,也不得入黄土,只能暴晒在日光月辉之中,日日受焚烧之苦,究竟是谁与你有这样大的仇恨?是那嫉妒你美貌的族女,还是那后头又复生了的秀才?”
那女子哭道:“是那秀才,他得了复生,见我魂魄在旁,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截狐尾一样的东西抽打我的魂魄,骂我是个祸水,损了他攒下的寿命,将我尸骨撒在此处,又下了好几道符咒。我日日……便在此处……”说罢又痛哭起来,并抽抽搭搭说道,“若非尸骨方才得殓,等到今夜月升,我又是新一轮的焚烧之痛,待到明天太阳升起,我又是……”
说罢还是痛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