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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程家仲元 二(第2/2页)

    爹连发三封诏令,也是因他的力阻而无法将程仲元兵马召到苏城救驾,叫她这一方白白折损了在苏城倾注多年的心力。在之后外逃苏城的路上,也曾有杀手说是接了这人的命令,来刺杀大公子。

    她不记得这人的名字,荣嗣或是身旁伺候的人大概有说过,但她就是不记得,好像是什么神奇的力量,叫旁人在说起这人的名字的时候将她双耳捂住,在她要记这人的名字的时候将她在心里默默写下的字抹去。

    又或者她只是不愿费心去记住。

    她那时候年幼,要遇见的人多不计数,人的名字对那时的她来说也不是重要的东西,自有人替她记着。

    就算这人特别,特别在这人此前从不跪拜她,荣嗣不知为何也默许了这一不敬行为。

    只有那一夜,程仲元特意戴了专程做的金面具来参拜她,叫她身旁某个伺候的人将这事摆上了明面来。待当夜参拜都尽了,荣嗣将困顿至极的她抱起,叫她枕着他的肩膀在回去的路上好睡时,这人突然大胆拉住了她一只光脚,急急唤了一声“二殿下”,并“扑通”好大一声跪倒在地,问她道:“程主这面具,今后可还能戴着?”

    她那时候困顿至极,被这突然的拉扯惊了一惊,睡意全无,只觉得那只手很凉,没有人该有的热血,没有人该有的体温,掌心细腻又光滑,像是蛇,冰冰冷冷圈着拢住了她的脚踝,凉意顺着脚踝冲上她的脑子,叫她背后立即起了冷汗,低低惊叫出了一声。他并没有使大力,她却挣脱不得。这一惊吓之中,看得荣嗣如临大敌般迅速抽了身旁侍卫的手中的刀,手起刀落将这人的手自肩膀处往下一砍,粘稠的鲜血溅了荣嗣与她一身,有几滴溅到她脸上。

    是凉的。

    她一只手还圈在荣嗣的颈后,怔怔地在荣嗣怀里头侧着身低头看那被砍了手却好似不会疼的谋士,仍旧跪立在原地,左肩鲜血淋漓,湿了半身衣裳,过于白皙的皮肤因霎时的血液流失,此刻更是显得煞白,但那双带笑的桃花眼却紧紧看着她,倔强等着一个答案,似面团像圆月的脸上一双细长又薄的唇紧紧抿着,没了血色更是苍白,不仔细分辨的话,就要埋没在上下唇的肉里头。

    她再低头,他那只断臂还捉着她的脚踝,圆乎乎的手指紧紧拢着,比她的脚还要白皙上几分,越发紧拢着,不肯放。

    荣嗣手狠刀重,寻常人不能撑过断手之痛,他不倒,为等她一句话。